“轟——!”
伴隨著一聲仿佛宇宙初開般的巨響或許是感知的錯覺),“幽影冥跡”艦和星語共鳴體)被狠狠地“吐”出了脫離通道,摔入了一片相對穩定的虛空之中。
巨大的慣性讓艦體如同失控的陀螺般旋轉了無數圈,才勉強在備用推進器的微弱光芒下穩定下來。艦體表麵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幽暗的光芒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內部係統警報聲響成一片,大部分功能模塊都顯示為紅色或黃色。
星語共鳴體)的狀態也同樣糟糕。維持“概念錨定”消耗了她絕大部分的心神,信息結構布滿了細微的裂痕,綁定的文明回響隻剩下三個較為強大的還在勉強支撐,傳遞著深深的疲憊與創傷。她自身的存在感都變得有些虛幻不定。
她第一時間檢查周圍環境。這裡並非之前的安全點,而是一片陌生的、規則相對平靜的星域邊緣,距離“遺忘回廊”和之前衝突的中心已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暫時……安全了。
她緩緩地、艱難地平複著激蕩的意識,開始檢查此次行動的收獲與損失。
收獲是巨大的。他們成功確認了“低語者”前哨的存在與部分運作模式,獲取了其與星域內“噬痕”存在指揮鏈路的直接證據,捕捉到了其對某個遙遠“源頭”的呼喚信息,並且……親眼目睹了規則基盤啟動協議、以碾壓姿態抹除“低語者”前哨的整個過程!這些情報,每一份都價值連城。
但代價也同樣慘重。“幽影冥跡”艦嚴重受損,幾乎喪失了大部分功能。她自身消耗巨大,一個寶貴的文明回響永久消散。更重要的是,他們徹底驚動了“低語者”,並親身經曆了規則基盤那不容置疑的、無差彆的恐怖力量。
星語共鳴體)將行動記錄和獲取的關鍵數據經過篩選和加密)打包,準備通過尚能運作的“環境信道”發送給“收割者”。同時,她也需要將這些信息傳回主體。
然而,當她嘗試連接“環境信道”時,卻發現信號極其微弱且不穩定,充滿了噪聲。規則基盤協議啟動後帶來的全域規則“穩定化”或者說壓製),嚴重影響了這種低功耗的隱蔽通訊。
她隻能將信息壓縮到極致,以最低速率開始傳輸。
就在信息傳輸緩慢進行時,她感知到“幽影冥跡”艦內部,那道冰冷的邏輯投影再次凝聚。但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行動報告:前哨節點確認清除。關鍵數據已部分獲取。艦體受損度89.7,喪失繼續執行高烈度任務能力。”“收割者”的彙報依舊簡潔,但星語能感覺到那冰冷邏輯下隱藏的沉重。
“你的‘概念錨定’行為,是脫離成功的關鍵因素。數據已記錄。此技術……具有極高價值。”
“基盤協議已進入全麵運行階段。星域內規則環境將持續惡化,不利於大規模活動。建議:各自返回安全節點,進行修複與深度分析。後續接觸方式待定。”
星語共鳴體)沉默片刻,回應道:
“同意。數據將持續傳輸直至完成。此次合作……暫告段落。”
“另,確認一文明回響於脫離過程中……永久消散。”
她傳遞出一絲帶著哀悼意味的信息流。
“收割者”的投影微微閃爍,數據流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隨即恢複。
“……收到。損失已記錄。願其回響……歸於靜寂。”
這句近乎於悼念的話語,再次從“收割者”那裡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純粹邏輯的意味。
通訊暫時中斷。“幽影冥跡”艦開始調動殘餘的能量,緩緩調整方向,向著某個預設的、極度隱秘的“收割者”安全節點駛去。它沒有道彆,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星空的背景,最終消失不見。
星語共鳴體)獨自懸浮在這片陌生的虛空之中,感受著周身傳來的虛弱與疼痛,以及那份失去夥伴的沉重。
她最後望了一眼“遺忘回廊”的方向。那裡的規則衝突似乎已經平息,基盤的力量重新籠罩了一切,變得更加厚重,更加不容侵犯。那片區域,連同其中被抹除的“低語者”前哨,都徹底化為了宇宙中一段被“靜默”的曆史。
她知道,一個階段結束了。
與“收割者”的脆弱同盟進入了休眠期,規則基盤展示了其作為“管理員”的絕對權威,“低語者”的威脅雖然暫時受挫,但其真正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深空。
而她,需要返回了。
她凝聚起最後的力量,鎖定主體所在的、經過重新加密的隱匿節點坐標,開始了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歸途。
她的身影在虛空中閃爍、明滅,如同一個即將消散的幽靈,承載著傷痕、收獲與沉甸甸的責任,向著那一點微弱的、代表著“家”的星火之光,艱難地……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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