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在購物軟件上快速滑動，"分娩疼痛體驗儀器"的關鍵詞撞進眼簾時，他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單。備注欄裡斟酌片刻，打下："儘快發貨越快越好。"窗外的麻雀撲棱著掠過窗台，他望著棠棠抱著熱水袋進來的身影，突然想嘗嘗，她每一次孕吐到脫水、每一夜輾轉難眠時，究竟承受著怎樣的疼痛。
熱水袋的熱氣透過法蘭絨套子滲進腹部，江驍卻盯著棠棠眼下的青黑出了神。她正用棉簽蘸溫水給他潤唇，發梢掃過他手背時癢得發麻。手機在床頭櫃震動起來，他看著購物軟件彈出的"訂單已發貨"提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掌心貼在她小腹上——那裡正有兩顆小生命，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等我好些了..."他啞著嗓子開口，喉間泛起淡淡血腥味，"讓我試試你的疼。"棠棠的棉簽猛地頓在半空，抬眼時撞上他眼底翻湧的暗潮。晨光落在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裡，原來最深的愛，從來不是言語裡的山盟海誓，而是拚儘全力，想走進你的疼痛，替你分擔命運的重量。
晨光透過紗簾在床沿織出斑駁光影，棠棠跪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過江驍汗濕的額發。她的孕肚在寬鬆睡裙下顯出柔和的弧度，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像盛著月光的綢緞。"胃裡還難受嗎？"她的聲音裹著蜜似的溫柔，發梢掃過他泛青的眉骨，"我讓張姨給你熬了粥哦，加了好多你愛吃的山藥和紅棗。"
江驍虛弱地半睜開眼，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水霧。胃部傳來的鈍痛像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痙攣的腸胃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顫抖著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拉住棠棠的手腕，指尖冰涼得嚇人："現在不想吃......"沙啞的尾音被突如其來的絞痛扯得破碎，他猛地弓起脊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床單。
棠棠的心狠狠揪緊，眼眶瞬間泛起水霧。她慌忙用另一隻手按住他不住痙攣的腹部，掌心貼著他發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裡麵翻湧的悸動。"疼就喊出來，彆忍著......"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拇指輕輕在他肚臍周圍打圈，試圖緩解那洶湧的疼痛。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變得刺耳，混著他壓抑的悶哼，在寂靜的臥室裡撕開一道口子。
江驍仰躺在淩亂的床鋪上，冷汗浸透的襯衫緊貼著胸膛，勾勒出嶙峋的肋骨。棠棠顫抖的手正在為他按摩痙攣的腹部，指尖的力道稍一減輕，他便喉間溢出破碎的氣音：“嗯……用點力……疼……”尾音被胃部翻湧的絞痛絞得支離破碎，蒼白的嘴唇毫無血色，牙齒深深咬進下唇，幾乎要滲出血珠。他顫抖著伸出手死死抓住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暴起青筋，脊椎不受控地弓成詭異的弧度，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大手攥住，在劇痛中不斷掙紮。
突然，一陣更劇烈的絞痛襲來，他猛地將棠棠的手按得更深，額頭抵著她發涼的手腕，滾燙的淚水砸在她皮膚上：“再……再用力！”沙啞的嘶吼混著壓抑的嗚咽，在房間裡回蕩。窗外驚雷炸響，映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麵容泛著青白，而那固執的催促，是想以更猛烈的疼痛，驅散體內翻湧的灼燒，更是在絕望中渴望一絲解脫。
棠棠跪坐在床沿，看著江驍因絞痛而蜷縮成蝦米狀的身軀，眼眶瞬間被灼熱的淚水填滿。他的手死死按著不斷抽搐的胃部，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青筋如蚯蚓般在蒼白的皮膚上凸起。她咬著下唇，顫抖著伸出手，試圖掰開他緊攥的手指，聲音帶著哭腔：“鬆開，讓我來……”
江驍卻將手攥得更緊，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劇痛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卻仍固執地抗拒著。棠棠急得眼淚大顆大顆砸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猛地用力，終於掰開了他的手。她迅速將自己的手覆上他滾燙的腹部，不敢過於用力，隻是小心翼翼地稍稍增加力度，指尖微微發顫。
“不夠……再重一點……”江驍的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葉，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胃部翻湧的絞痛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將他淹沒，灼燒感從腸道深處翻湧而上，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來回攪動。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額頭抵著棠棠的肩膀，滾燙的呼吸混著痛苦的呻吟噴在她頸側，“用力……疼……”尾音被新一輪的痙攣撕扯得支離破碎，他的指甲深深陷進棠棠的後背，卻仍在催促著，想要用更猛烈的疼痛來對抗體內肆虐的劇痛。
棠棠紅著眼眶，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顫抖著聲音妥協："那我再用些力，你要是還難受的厲害一定要跟我說聽到沒？"她的指尖輕輕撫過江驍緊繃的腹肌，那裡燙得驚人，隨著每一次痙攣都在劇烈震顫。
江驍艱難地點了點頭，喉結劇烈滾動著咽下湧到嘴邊的酸水。冷汗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墜落，在床單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鐵鏽味在舌尖蔓延，卻仍強撐著擠出個蒼白的笑，虛弱的眼神裡滿是信任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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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應允後，棠棠深吸一口氣，掌心發力，開始用力給他按揉肚子。她的拇指深深陷進他痙攣的肌肉，按照記憶中江驍曾經教過的手法，在他疼痛最劇烈的部位緩緩打圈。每一下按壓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又飽含著恨不得替他承受痛苦的心疼。窗外的暴雨愈發猛烈，雨水拍打著玻璃，卻蓋不住屋內壓抑的悶哼與紊亂的呼吸聲。
棠棠掌心的力道剛加重半分，江驍便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喉間溢出壓抑的"嘶"聲。他的脊背如弓弦般高高繃起，冷汗瞬間浸透亞麻床單，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隨著她持續的推揉，胃部翻湧的絞痛如同被攪碎的岩漿，從腸道深處瘋狂上湧，灼燒著每一寸黏膜。
"彆......"他虛弱地抬手想要阻攔，卻在觸及棠棠手腕的瞬間失去力氣。突然，一陣更劇烈的痙攣襲來，江驍猛地捂住嘴翻身撲向床邊的垃圾桶。胃部不受控地劇烈收縮，剛剛洗過胃的空虛感讓他隻能吐出幾縷泛著泡沫的酸水，嗆人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在喉間翻湧。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指節因攥緊垃圾桶邊緣而泛白，額前的碎發黏在布滿冷汗的額頭上，每一次乾嘔都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棠棠見狀臉色瞬間煞白，慌亂中碰倒了床頭櫃上的水杯。她顫抖著手臂攬過江驍汗濕的脊背，另一隻手慌亂卻輕柔地替他拍背，動作快得幾乎帶起殘影："怎麼回事？要不要叫李玉回來？"指尖觸到他後背凸起的脊骨，硌得掌心生疼，她的聲音染上哭腔，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窗外的雨勢突然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混著江驍壓抑的乾嘔聲，將她的心攪得七零八落。
江驍半撐在垃圾桶邊緣，蒼白如紙的臉上還掛著未拭去的冷汗，喉間仍殘留著酸水的灼痛。他艱難地喘息著，朝棠棠虛弱地擺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不用……洗胃之後正常的……"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胃部的抽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努力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想安撫她泛紅的眼眶，可顫抖的唇角卻泄露了身體的不適，指節因支撐身體而泛白，卻仍固執地不讓她驚動醫生。
棠棠眼眶通紅，喉頭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她強忍著顫抖，快步走到桌邊，瓷杯與水壺碰撞發出細碎的輕響，仿佛也在跟著她的心一起震顫。倒好水後，她又匆匆折回，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水杯遞到江驍唇邊："來，漱漱口吧。"聲音輕柔得像怕驚醒易碎的夢，另一隻手還不忘輕輕攬住他的後背，生怕他因虛弱而支撐不住。澄澈的水倒映著她眼底的擔憂，在晨光裡泛起微微的漣漪。
江驍察覺到棠棠指尖傳來的顫抖，強撐著用手肘支起身體，骨節分明的手指卻在觸到瓷杯時微微發顫。他仰起頭漱口，酸澀的水沫順著嘴角滑落，混著冷汗滴在床單上。喉間灼燒的刺痛讓他險些嗆咳，卻死死咬住牙關，將不適咽回腹中。
"沒事了……彆太擔心……我……"沙啞的話音未落，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如被利爪狠狠攥住般劇烈。他臉色驟變，踉蹌著躺回床榻，後背重重砸在枕頭上。冷汗浸透的發絲黏在蒼白的額角，他蜷縮起身子，將顫抖的手按在劇烈抽搐的胃部，卻仍擠出個蒼白的笑："我……睡會兒……"睫毛因疼痛輕顫，卻努力闔上雙眼，不願讓棠棠看見自己眼底翻湧的痛苦。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混著他壓抑的悶哼，在寂靜的房間裡撕扯著棠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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