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一到,菜市口早已人山人海。
斜對麵的酒肆的二樓上,有半扇窗戶虛掩著,坐在窗邊的那個男人,又隻是露了小半張臉,他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偶爾的抿上一小口。
隨著押差們的吆喝聲,一輛輛囚車穿過人群來到了監斬台前。
章家和劉家的族人排了一溜又一溜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的,除了幾名稚童害怕的哭鬨外,其他人都木然的跪了下去。
刑部的監斬官抬頭瞧瞧天色,扔下一隻令牌,“所有犯人驗明正身。”
便有差役拿著名冊開始挨個的確認。
等都確認無誤後,還未到午時三刻,在場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不同之處在於,犯人們是在等死,而官差們則等著交差,瞧熱鬨的百姓呢,都等著接下來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談資。
這時,一個短打的精壯漢子匆匆的走進了那間酒肆,來到二樓那間靠街的房間裡。
“爺,劉家少了四個人,除了劉明承外,一個是劉家的主母繆竹心,一個則是劉鑫仁前年剛納的小妾所生的幼子,還有,便是次子劉明州,他是劉鑫仁的表妹餘氏所生的。”
“確定?”
“確定無誤。”
“會是安南王府的手筆?”
“不好說,雖然章氏婆媳早就被關押了,但畢竟還活著呢,屬下倒是覺得更像是那個劉鑫仁使的手段。”
靠窗的男子蹙眉,“一個商賈,有這般通天的手段?”
“應該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吧,劉家可是傳了好幾代的大商賈呢,其底蘊不可小覷的。”
男子歎息了一聲,“也是,軒轅琛將宮中清洗了幾次,咱們的耳目已經不大起作用了,這樣可不行啊。”
“爺請吩咐。”
“渤海國有意與本朝聯姻,使者不日即將來到京都,他們除了要求娶本朝的貴女外,還會給軒轅琛獻上美人兒,你想辦法替換進兩個去。”
“是,屬下明白。”
精壯漢子猶豫著,男子瞥著他,“還有何事?”
“屬下還聽到一個消息,似乎那劉明承並非是真正的軒轅劍。”
外表淡然如菊的男子,撂下酒杯,目光銳利的盯著那漢子,沉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漢子忙半跪了下來,“屬下還未來得及核實。”
“去查,絕不能讓這件事情糊裡糊塗的。”
“是。”
轉瞬,日頭稍微的偏了偏,陽光照在劊子手的大刀上,一束光閃到了監斬官的眼睛,他抬眼一瞧,午時三刻已到。
用朱筆在那些名冊上勾了勾,又在一塊令牌上勾了一筆,再次扔了出去,揚聲道:“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這一日,劊子手的大刀都砍的卷了刃了,菜市口的血腥味半月都未能散儘。
咱們再說到被林一林三換出了天牢的劉明州。
在劉家人被押赴菜市口時,他也正悠悠的醒了過來,摸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嘀咕著,“這是已經被砍了腦袋了嗎?都當鬼了,怎麼還能感覺到疼呢?唉,根子那小子應該會替我收屍的吧,雖然腦袋跟身子分了家,但至少不會被野狗啃食了,這大概就是我這一生裡最大的福氣了。”
守在門外的林三,聽到他在自言自語,推開門問道:“你醒了?你這身子骨也太差了一些,一記手刀而已,竟然睡了好幾個時辰了,太陽都哂屁股了。”
劉明州眨巴著眼睛盯著他。
林三走到床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誒,傻了嗎?我還從未把人給劈成傻子的,你小子可彆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