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跟黛玉前腳剛離開,便有個媳婦跑進了榮禧堂,跟畫眉嘀咕了兩聲,退了出去。
“何事?”巫雲問道。
“奶奶,抱廈那邊剛摔了隻掐絲琺琅彩的對瓶。”
“喲,那玩意兒可挺貴的,咱公中可不給報啊,回頭提醒我,全記到你家二爺賬上去。”巫雲挑眉笑道。
“您說,她是無意還是有心呐?”
“管她呢,隨她倆狗咬狗去,等鬨的事態嚴重了,再來告知我吧,我若一直不聞不問的也不太好的。”
“是。”
“對了,你現在去東院一趟,甭管老爺太太是否已經知曉,金姨娘有孕,終歸是添丁進口的大喜事,你代我過去說一聲,若老爺太太問起我來,就說芃哥兒正鬨我呢。”巫雲想了想對畫眉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那咱們要給金姨娘那兒送些東西嗎?”畫眉問道。
“等你回來了,你去公中挑幾匹細棉布送過去,其他的就不必了,吃食更是一丁點兒都沾不得的。”
“明白,您放心,一準給您辦的妥妥的。”
巫雲走進裡間,那裡靠窗戶的位置擱了麵琉璃鏡子,她怔愣的站在鏡子前,撫摸著自己的臉。
如今這張臉上不光褪去了少女的稚嫩無邪,更是因為瘦了好多,多了些棱角,一雙曾經愛笑的眼睛,若不是刻意維持著笑顏,都有些不怒自威的樣子了。
她從裡到外,都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巫雲了。
眼睛發疼發脹的,心頭湧起了一陣酸楚,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就是長大的代價嗎?”
東院確實已經從張實的口中知道了鴛鴦懷孕的事,想著在老宅的金家父子,賈赦在邢氏的禮物中又加了一套金鑲玉的頭麵。
是王保善家的帶人送過去的。
鴛鴦此時乾嘔的已經麵如土色,眼睛裡沒有絲毫即將當娘的喜悅,反而滿是生無可戀。
王保善家的恭喜了幾句,放下東西便離開了。
正堂後麵的抱廈裡,平兒又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東院都給送了些什麼東西過去,她捏著茶盅,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一旁的小丫鬟勸道:“且讓她先得意著,十月懷胎,這日子可還長著呢,誰知道能不能生下來啊?再說了,這生個小姐和生個小爺,差彆可大著呢,姨娘你又不是不能生了?”
平兒將茶盅裡的茶一飲而儘,臉色緩和了些,“我這沒根基的外來戶,可比不得人家有得用的父兄。你們幾個眼下可彆瞎胡鬨,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得找到一個好的機會,正堂裡的那位,此刻心裡怕是也不好受的緊呐,總得有辦法禍水東引了才行的。”
“是。”
隔天中午歇晌的時候,龍鳳胎一直盯著巫雲的肚子瞧。
巫雲好笑的擼擼他倆的腦袋,“今兒咋不困了?”
賈茵仰頭問道:“娘,您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嗎?”
巫雲眉頭微蹙,第一反應就是有什麼人在兩個孩子麵前嚼舌根子了。
“茵兒怎麼會這麼問?”
“鸝兒姐姐說的,說我跟茵兒又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呢。”賈荃回道。
賈茵的小手更是摸上了巫雲的肚子,“老四也太小了吧,我記得娘懷芃兒的時候,肚子可大著呢。”
“嗯嗯,我也記得的,我摸娘的肚子時,芃兒還會踢我的手呢,茵兒,老四可踢你了?”賈荃的小手也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