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雨終於是停了。
可等太陽一出來,濕氣升騰,又悶又熱的體感,讓人們每時每刻都在盼望著趕緊入秋。
這種環境下,人的脾氣也都成了一點就炸的爆竹。
從前難得情緒波動的軒轅澈也學著水溶,開始動不動的就將書房裡的擺設砸一通。
淑太妃的身子也越來越差了,可隻要知道兒子要來,她便會匆匆忙忙的朝臉上撲些胭脂遮掩著慘白的臉色。
今兒這番爭吵,又是因為淑太妃單方麵將兩個側妃定下來的事。
她顧不得軒轅澈是否願意,而是緩了緩,便進了宮。
黛玉的態度自然不會再如從前,但也沒失禮貌,她一眼就瞧出她身上的不爽利了。
“來人,給淑太妃賜座。”
在小太監們搬椅子的時候,淑太妃看著還在低頭批閱奏折的黛玉,心中滿是難言的複雜。
她一坐下,便直接了當的說道:“永寧啊,並不是本宮從中作梗,而是這個局麵隻能二選其一,我是澈兒的娘,我隻能為他著想。你倆的婚事,是先皇禦賜的,遵著孝道,也不好說解除就解除,可這麼拖著彼此,也不是個事兒。所以,我今兒就直接來尋你了。”
一旁的雪雁氣鼓鼓的攥緊了拳頭,小起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主子自有主張,不可輕舉妄動。”
“哼,知道了。”
在耳室裡泡茶的茯苓,冷笑了一聲,朝差那茶水裡加了點唾沫,然後在林七和小白子的瞠目結舌中,施施然的端了出去。
“那個,十三可能就是喜歡她這一點呢。”林七扯著嘴角胡扯到。
小白子瞧著他,“七哥,我這輩子是感受不到這個的,你可彆騙我,誰會喜歡喝唾沫啊?”
“我說的是品性,她為了她主子,有何錯之有?跟唾沫可沒什麼關係。”
小白子撓撓頭,“哦,對,忠心護主,何錯之有。”
淑太妃哪裡能想到這個,端起茶盞,撇起了浮沫子。
“永寧啊,我知道你跟澈兒處出感情來了,可如今這個情況,若再勉強牽扯,隻會讓你們都痛苦。除非,你能棄兄弟,保丈夫,否則,還真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黛玉這才擱下了筆,抬眼看向她,冷笑了笑,“請淑太妃慎言,我與福王雖然定下了婚約,但還未成親呢,何來的丈夫一說?從事情發生,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來跟我說一聲,若是他要執意解除,我定不會賴著的,這世上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容易?我林黛玉也不是非他不可的。您就直接說,您今兒是想代替他作主呢,還是特地來通知我一聲,想讓我有個心裡準備的?若是後者,那就多謝了。”
淑太妃的神色一滯,皮笑肉不笑的。
她原十二圓潤可親的容貌,似乎隨著掉了的那些肉,變的尖酸刻薄了,都讓人感覺這前後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若是前者呢?”
黛玉笑了,“您有這個資格,還了婚書,這婚約自當解除,從此以後,婚喪嫁娶各不相乾。怎麼樣?我的這個態度,您可還滿意?”
“你,你就這麼放手了?”淑太妃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