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乘著船南下的賈珍賈寶玉他們,此時正在聊城的小碼頭上買吃食呢。
蔣玉菡這是第一次見到雜糧煎餅,付完錢,便好奇的卷起了一張,這一口下去,差點兒沒拽崩掉他的一口牙。
“啊喲,嘶,這,這是餅,還是什麼布啊?這要怎麼吃啊?”
賈寶玉也是第一回見到,有了前車之鑒,他乾脆手撕了一小塊,嚼巴嚼巴,“嗯,挺香的,這玩意兒都能當行軍打仗時的軍糧了。”
“你還彆說,還真是,嚼這個,指定比嗆口噎人的炒粉更便利吧。寶玉啊,等回去的時候,咱們再來這邊買上一些,給你大伯嘗嘗,或許還真能做成軍糧呢。”賈珍也是用手撕的,他的牙口可比不得他們年輕人,這要為了口吃的掉了牙,找誰說理去?
“嗯,不會忘了的。”
賣煎餅的大娘還告訴他們,餅裡麵可以抹醬夾蔥,還能卷上炒好的菜。
見他們感興趣,回到船上,薛蝌便忙命下人炒菜去了。
雖然太費牙,但確實彆有一番風味的,倒有些意猶未儘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船便駛離了碼頭。
近中午的時候,日頭曬的甲板上暖意洋洋的,往日夾帶著絲絲寒氣的風都溫柔了許多。
蔣玉菡靠在船幫上,一時興起,又哼唱起了戲詞,在念白的時候,一道清亮的女聲加入附和了起來。
賈珍賈寶玉眼前一亮,賈珍讓人去看看是什麼人?
不多時,下人跑了回來。
“老爺,是昨兒傍晚的時候,從聊城碼頭上搭船的戲班子,原本是不想搭他們的,可他們願意多付一倍的船錢,又是同到金陵去的,薛二爺便同意了。”
“哦喲,蔣兄弟這可是遇上同行了呀。”
蔣玉菡索性起身,假意身上穿著戲袍,邁著四方步,踩著鼓點,自己鏘鏘鏘的接著往下唱著。
女聲頓了頓,不再附和,而是唱起了對詞。
過了一會兒,琴聲鼓聲響起。
要不是蔣玉菡的嗓子實在撐不住了,非得將這一折子戲都唱完了。
戲班子的人都跑來了甲板上,班主是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對他們抱了抱拳,“敢問是哪位大家在此?”
賈寶玉笑著蹦跳到蔣玉菡身邊,豎著大拇指,“是他,在咱這京都城裡,可是這個。”
蔣玉菡麵上有些羞愧,“那都是從前的事了,自從倒了嗓,我已經久不在行當中了。”
他跟那班主互道了姓名,聊起師承來,竟然還沾親帶故的,按輩分,他得喚班主為師叔。
“孟師叔,你們這是也要去金陵?”
“嗯,那邊的高家大爺五十大壽,請唱唱堂會,這活兒還是去年年初的時候便定下的。”
“你們這東奔西跑的,不容易啊。”
“嗐,吃咱這碗飯的,何來容易啊?”
蔣玉菡瞧瞧戲班子裡的人,“我瞅著,好些個,年歲都不大呀。”
“都是幾年前才買來的,都還算有些靈氣。這也是沒辦法啊,青衣花旦一上了年歲,有些人的那嗓子就聽不了了,我尋思著,倒不如讓他們來教導新人,若是能教出個角來,不但戲班子有了指望,他這師父的後半生也就有了依靠了。”
“是這個麼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