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叔侄倆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辰時末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剛醒,這兩天都累的夠嗆的。
隻李紈一人,怕彆人挑了錯處,早早的就起了床,她在後麵的小花園裡都轉了三圈了。
見丫鬟婆子們開始拎著食盒往前院去了,她想,應該是大家都起來了。
去前院的路上,還碰上了金文翔的媳婦,“大奶奶昨晚睡的好嗎?”
“都好,都好的。”
“那,快去用早飯吧。奴婢剛才聽寶二爺說,一會子要陪你們娘倆去族裡的小院看看呢。”
“什麼小院?去那兒乾啥?”
“啊呀,您這是還不知道呢。前兒剛遇上蘭哥兒後,珍大爺就讓我公爹去族裡給你們尋摸房子了,又怕將來族人說嘴,修繕的銀子可都是珍大爺自個兒掏的腰包呢。我還有事忙著,您快去前院吧,他們都已經到了。”
“哎。”
李紈怔怔的看著那媳婦跑遠了,眼睛不由得濕潤了,她忙掏出帕子在眼角拭了拭,定了定心神,急步往前院而去。
她走到賈珍麵前,福了一禮,“珍大哥哥,謝,謝謝你,我們,我們娘倆,勞你費神了。”
“你曉得了?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我也不是為著了你,蘭小子是賈珠的兒子,是我賈珍的子侄,雖說分了宗,斷了親,可有些事情不是一刀就能徹底砍斷的,你們踏實的住著吧,以後有什麼麻煩了,可來尋金彩他們。”
“哎。”李紈拉過賈蘭,“快給你珍大伯磕頭。”
賈蘭噗嗵的跪了下來,這個頭磕的實在,那聲音,聽著都疼。
賈珍將他拉了起來,“你有酒樓裡的那個營生,以後的日子也差不了的,好生的孝順你娘,等娶親的時候,記得給我們去信,即便我們來不了,家中也不會不聞不問的。宗分的了,親也斷的了,但血脈之情斷不了,你隻記著,無論何時何地,何種處境,都彆墮了祖宗的名聲。”
“嗯,蘭兒記下了。”
那處院子不算僻靜,就在老宅隔壁的巷子口,三間正屋,兩間偏房,一間廚房,後邊的角落裡還搭了牲口棚子,有茅廁,還有一塊算大的菜地,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即便將來賈蘭成了親了,也是夠住的。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你們這就回去收拾收拾,下午的時候我們帶人過去幫著一搬,這就算是蘭小子在金陵紮根立足了。”賈珍說道。
賈蘭嗯嗯的點點頭,“正好我今兒也是請了假的。”
娘倆的東西說多不多,裝起來可不少。
他們在收拾的時候,李家嬸子走進了他們的屋子,“賈家大嫂,你們這是,要搬走了?”
蹲在地上裝東西的李紈直起身子來,“哦,他嬸子啊,我們要搬回族裡去了,就在文安裡的條子巷,巷口的第一家便是,以後得了空了,去我那兒耍耍。”
“那,那邊的房子是你夫家的?要錢嗎?”
“不用花銀子,是族裡邊的房子,他大堂伯可是族長,就是難得回金陵來,得知了我們的情況後,便給安排了院子,還派人拾掇過了,下午的時候他們會過來幫忙搬的。”
“哦喲,這這這,這是大好事呀,你們娘倆也算是苦儘甘來了,回頭得了空,我找你耍去。”
李家嬸子還要幫忙,李紈忙推卻了,人家還得洗衣裳掙錢呢,何苦得了這份人情?
午時剛過,賈寶玉領著人過來了。
“大嫂,大哥哥有事來不了了,我來也一樣的對吧?”
賈寶玉頑皮的就要往裡邊奔,卻忘了這裡的‘繩陣’了,束冠被刮著了,脖子被勒住了,剛洗的衣裳,正濕溚溚的纏遮到了他臉上身上,“啊呀呀,蘭兒,救命啊。”
跟在後麵的茗煙扶著門框笑的打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