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哥泅在水中，一身毛發完全打濕，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感。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地說道：“六爺！小黑狗好歹是在梁湖出生的狗。梁湖比雲湖不知道大多少倍。下水之後，便如蛟龍入海。你能自己遊過來，不用我們去接你。如今抓住了水鬼，佩佩小姐和小茅道長沒有出事，我也不會砍掉你的狗頭，放心。”
“陳劍帆，好小子！六爺我不靠你。”小六哥又快速滑動，遊到了葉佩佩坐著的那一側。
葉佩佩雖然全身濕透，又被老水鬼拉下水，沒有半點驚慌之處，眉飛色舞地說道：“六爺。我撈你起來。剛才要不是你及時提醒我們打出紅線。隻怕沒那麼容易抓住老水鬼。你的功勞最大。沒有你，我和茅道長算是白白掉下水了。”
小六哥上船之後，身子用力甩動，水滴到處亂飛，哼哼了一聲，抬頭看著擒獲的老水鬼，說道：“一會兒讓我來審問這隻老水鬼。它害得我在水中遊了半天，一定要付出代價。哼，想死沒那麼容易。”
老水鬼居高臨下看著說話的小六哥，表情很誇張，滿臉問號。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開口說話的黑狗。
說話之間，從雲湖東邊開了兩艘快艇。船上的工作人員見我們完好無損地坐在船上有說有笑，煞白的臉瞬間恢複正常。
一艘停在我們邊上，一艘去打撈沉船。
“天馬上就要黑了。快點上岸去。”一位年長的工作人員囑咐說道。
這時，被擒住的老水鬼不甘心地掙紮著，周圍又多了不少陰氣。
工作人員看不到，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不安地看著四周，再次囑咐說道：“彆貪玩了。天黑後就到岸上去玩。”
葉佩佩笑著應道：“大爺，不好意思。我的帽子被風吹掉落水。我彎腰撿帽子，沒想到一下子就落水了。接著，船就翻了。依我看，水底下麵肯定有水鬼。早些年有位見義勇為的霍雲錚也是在這裡出事，你還記得嗎？就是當年江城大學的學生。”
老人家聞言，原本恢複正常的臉再次變得煞白，說道：“小姑娘，大晚上彆瞎說。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早過去了。你也彆瞎打聽。趕緊上岸，彆在這裡逗留。早些回家去吃飯。”
他說著話，抬頭看向老水鬼的位置，再次一哆嗦。
嶽芝虎見老水鬼還不收斂氣息，揚手就是一巴掌，打碎了不少陰氣。
最後，我們在工作人員老大爺的監督下，劃船靠了岸。
我們事先準備了乾衣服，去廁所換上。就在岸邊一塊僻靜之地審問老水鬼。
我先仔細檢查了葉佩佩以及茅九難，他們身上出現了淡淡的黑印子。
不過，他們是修行者，要不了兩天就會散去。老水鬼的伎倆並沒有傷及二人的身體和魂魄。
“無妨。我落水之後，真氣運轉，就等著小陳先生前來抓鬼，並沒有反抗。其實，我隻要施展驅邪咒，瞬間就能擺脫老水鬼。”茅九難自信地說道。
“剛剛老水鬼忽然冒出水麵，他以為我看不到他。可事實是，我一看到他怪異的樣子，古怪頭發，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紅通通的眼睛，就想哈哈大笑。可我心中清楚，絕對不能笑。因為隻要我一笑，老水鬼肯定會發覺有詐。我強忍著沒笑，假裝沒看到它，裝作十分著急地去撿帽子。它以為我中招了，快速伸手來抓我。哎，以我的氣機，它根本拉不動我，壓根就沒辦法把我拉下水。我是在配合它的演出。”葉佩佩說完之後，就放聲大笑起來，“哎，我忍得好苦啊。”
茅九難和葉佩佩的話，傷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
老水鬼氣得眼珠子翻白，幾乎咬牙切齒地叫道：“你們如此嘲諷本官。一旦本官重獲自由，你們個個家宅不得安寧。本官保證你們家破人亡。”
“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囂張，毫無自知之明的老水鬼。貧道茅九難，山門就在茅山上。你要真能逃掉，萬一你能從我們手上逃掉，一定要殺到茅山派去。”茅九難好笑地說道。
“葉家比不上茅山派，但家中也有不少捕鬼殺鬼的風水師。說好了，你要是能跑出去，一定要去葉家。”葉佩佩也幸災樂禍地說道。
老水鬼嘴巴哆嗦一下，嗆得說不出話來。
“媽呀！竟然有惡鬼想去找到茅山派的麻煩，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白朧月忍不住笑道。
嶽芝虎砂鍋般的巴掌，雨點般落在老水鬼的臉上，叫道：“好大的口氣。貧道把你抓住，會讓你跑掉嗎？一會兒六爺問話，你老老實實地回答。你要是不配合，耳刮子少不了你的。”
“打人不打臉！本官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啊。本官知道各位大有來頭。我願意配合你們。我願意配合。”老水鬼終於受不了，開始變得溫順起來。
“報上名來？”小六哥清了清嗓子。
“本官……小人名叫富大海，大清七品縣令。”老水鬼應道。
“富姓？莫非是滿人富察氏嗎？”小六哥問道。
“狗爺當真見識淵博。小人全名富察大海。滿人漢化之後，富察氏就改成了富姓。”老水鬼老老實實地說道。
“你怎麼死在這裡的？這些年害了多少人？二十年前的霍雲錚的魂魄在什麼地方？”小六哥繼續問。
老水鬼眼珠子看了一眼水麵，應道：“小人本是江城下麵的一個小縣令。當年江城……造反……不，是首義。辛亥首義。我正好在江城之中辦公差。當時亂起來之後，我中了槍傷，最終溺亡在雲湖之中。我一直想尋找替身，好再入輪回。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這些年，沒有什麼機會害死人。”
我眼前一亮，江城的辛亥首義，直接葬送了滿清王朝。
沒想到眼前老水鬼竟是滿清的餘孽。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白朧月，卸掉他一隻手。”小六哥頗為不滿地說。
白朧月直接上手，扯掉了老水鬼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