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素喊過之後，樹上掛著的黑蛇很快分出一半，快速溜動，鑽入林中，起了一陣黑霧，很快就沒有了蹤影。
胡靈素從容地說道：“陳劍帆，等著吧，一會兒就有信了。從眼下的陣勢看，柳家對你沒有敵意，蛇群聚集隻是正常的戒備手段，並沒有呈現攻擊態勢。”
我點點頭，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右手始終按在尋龍劍上，隻要周遭蛇群圍攻過來，立刻就可以出手反擊。
大概等了十分鐘，隻見林中起了一陣黑霧，正飛速飄過來。黑霧之中，還有沙沙作響的聲音。
很快，黑霧停在十米開外，漸漸顯出一個人影，正是皺皮老太柳長條。
她一揮手，樹上的蛇群全部退去，鑽入草叢之中，眨眼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柳長條快速迎上來，畢恭畢敬地說道：“小陳先生，上次江城一彆，快有一年了吧。你這次回陳家村，老身本打算親自登門拜訪。可昨天聽下屬彙報，你上了青龍山往胡家那邊去了。老身就想著，你在胡家住一晚，隔天一準會來柳家。老身也就沒下山，就在家中等著。今兒一早，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我就知道你來了。”
我也往前迎了幾步，拱手行禮，說道：“柳老太太在上，晚輩陳劍帆給您請安，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洪福齊天，萬壽無疆。去年多虧您幫了大忙，我一直都沒機會好好感謝您老人家。”
我本想說“長命百歲”，可轉念一想，這四個字用在柳老太太身上，等於在罵她是個“短命鬼”。
柳長條忙說道：“小陳先生，您是紅豆的大恩人，是我柳家的貴客，不需要如此客氣。紅豆知道你們要來，早早在家中準備。”
她又看著胡靈素，笑著說道：“胡家丫頭越發標致了，看著叫人喜歡。”
胡靈素笑著應道：“謝謝老夫人誇獎。”
最後，柳長條目光落在小六哥身上，極為客氣地鞠躬行禮，說道：“您就是六爺吧。老身今日有幸見到您這樣的得道高人，三生有幸。還希望您多多指點我的修行之路。”
小六哥說道：“好說好說。去年雨季，你不辭辛勞奔赴江城，不遺餘力對付倭人的八岐大蛇，最終身受重傷。憑這一件事情，你就有資格在青龍山修行。你務必記住這八個字：積德行善，賞善罰惡。”
“我是長在華夏大地的蛇類，不過偶有運氣，吸收了華夏山嶽的風水靈氣，積攢了一點修為，慢慢有了些許靈智。華夏大地滋養了我，收拾侵犯華夏大地的倭寇賊子、惡魔妖邪，也是我的責任。生於斯長於斯，自然守土有責。”柳長條義正詞嚴地說道，“多謝六爺指點，我一定記住這八個字。”
“我聽你呼吸仍有濁音，可見去年的傷還沒有好透。今晚我們住在柳家，我抽空給你調理一番，再教你一套吐納之術。”小六哥眼睛一亮，沒想到柳長條有如此高的覺悟，便作出幫她治傷的決定。
柳長條聞言大喜，匍匐在地，連著磕頭，說道：“多謝六爺。”
小六哥說道：“起來吧。咱們也彆在這傻站了，你在前麵帶路，去你柳家住一天。”
胡靈素上前扶起柳長條。
柳長條起身之後，看著我說道：“小陳先生，我知世人多懼怕蛇類。來的時候，老身已經下令，柳家尚未修成人形的蛇類全部後退，外圍馴服的蛇類也不許靠近。所以，你不用擔心。”
她又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句：“不過，老身身邊會有半人半蛇模樣的柳家人走動，還希望小陳先生不要害怕。”
我有些震驚，柳長條考慮得非常周到。
我的道行再高，見到大量蛇群，也容易犯怵。要知道，見蛇群與見到狐群完全不一樣。
既然看不到蛇群，有些半人半蛇的柳家人，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太好了，您考慮得太周到了。”我長舒了一口氣。
柳長條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老身給大家帶路。”
我伸手握住胡靈素的手，說道：“老太太，我今天來這裡，除了拜訪您老人家之外，還要向您老人家說一件事情：我與胡家胡靈素定下終身，兩年後成婚。所以，我與柳紅豆之間定下的約定，到此為止。七顆夜明珠，我會退還回來。”
胡靈素大大方方地與我牽手，臉上掛滿了笑容。
這時，柳長條圓圓的眼珠子轉動，怔了片刻，長舒一口氣，高興地拍手說道：“真的嗎？那太好了！老身在這裡恭喜你們二位。小陳先生與胡小姐，你們二位……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紅豆等下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由衷地為你們感到高興的，她跟我說起過你們在江城的事情。我就知道，你們之間就差一層窗戶紙，機遇一到，便會捅破這層窗戶紙。現在好了，你們在一起啦。”
我有些意外，大感錯愕，萬萬沒想到，柳長條會是這樣的反應。
在我七歲那年，柳長條親自帶著七顆寶珠到我們家說親。
怎麼這會兒，聽說我和胡靈素定下終身後，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您這個反應，我還真有些始料未及，能否為我答疑解惑？”我好奇地問道。
柳長條哈哈笑了起來，說道：“小陳先生。當初老身前去陳家村說親，是因為陳家先祖幫助一條長蛇，最終那蛇類飛升成龍。老身見你誕生之際，有青氣繚繞，想著您身上有大機緣，便想著把孫女送到您的身邊，分到一份福緣，而與你定親，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
“這一次，紅豆自江城回來之後，的確與之前大不一樣。我也發現，她的誌向在修行之上。若你選擇紅豆，她很有可能失信於你。所以，當我聽說您和胡大小姐定下終身，又知現在的時代遵守一夫一妻製，所以暗暗鬆了一口氣。若是換作以前，兩女侍一夫，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和胡小姐在一起，紅豆便不算失約於你，老身也不算失信於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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