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觸手裹挾著蘇澈與黑袍青年墜入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滲入骨髓。
蘇澈的星隕火種在黑暗中拚命閃爍,卻隻能照亮身前巴掌大的區域。
四周彌漫著濃重的腐臭氣息,像是無數文明殘骸堆積發酵後的味道,混著金屬灼燒的焦糊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耳畔呼嘯的風聲裡,隱隱夾雜著孩童的啜泣、戰士的怒吼,以及機械齒輪永不停歇的嗡鳴,仿佛整個宇宙的悲鳴都在此刻彙聚。
“小心!這裡的空間會吞噬能量!”
黑袍青年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明顯的顫音。
蘇澈剛要揮動手中的殘劍,就發現原本燃燒的劍刃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皮膚表麵的暗金紋路也開始貪婪地吸收他體內的力量。
更詭異的是,黑暗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有成千上萬人穿著鐵靴,在布滿碎石的地麵上行走。
那聲音時斷時續,忽左忽右,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暗處窺視。
突然,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從黑暗深處升起,拚湊出一幅幅扭曲的畫麵:觀測者大軍在各個文明星球上肆意屠戮,星球表麵被暗金鎖鏈貫穿,化作巨大的能量熔爐;初代守護者站在織機頂端,眼神從最初的悲憫逐漸變得冷漠癲狂;
而在畫麵最深處,孤兒院的地下室裡,幼年的蘇澈與黑袍青年被暗金鎖鏈纏繞,懵懂的臉上掛滿淚痕。
那些畫麵中的自己,眼中沒有絲毫生氣,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這是...熵之淵的記憶投影。”
黑袍青年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他的星隕圖騰正在與暗金紋路激烈對抗,脖頸處的皮膚已經泛起詭異的青紫色:“在這裡,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都將消失,所有被織機吞噬的絕望與痛苦,都會具象化。”
他的話音未落,地麵突然裂開,無數腐爛的手臂從深淵中伸出,指甲縫裡還嵌著不同文明的服飾殘片,死死抓住兩人的腳踝。
那些手臂冰冷黏膩,皮膚下翻湧著暗金色的脈絡,像是某種寄生生物在皮下蠕動。
蘇澈強忍著手臂被腐蝕的劇痛,揮劍斬斷手臂,劍刃卻在接觸腐肉的瞬間崩裂出細密的紋路。
千鈞一發之際,他胸口的周悅記憶火種突然爆發出銀紫色的光芒,光絲如活物般纏繞在兩人身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屏障。
“去找熵之核!”
記憶光絲中傳來周悅模糊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那是逆轉織機的關鍵...也是初代守護者最後的...”
話語戛然而止,防護屏障外傳來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響,一個巨大的機械怪物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怪物的身軀由無數文明的建築殘骸拚湊而成,金字塔的尖頂、太空站的殘骸、還有蘇澈熟悉的孤兒院鐵門,都扭曲地焊接在一起。
它的頭部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暗金齒輪,齒輪縫隙間滲出黑色的液體,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會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怪物張開齒輪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反抗者,都將成為熵的養料!”
隨著吼聲,它身上的鐵門突然彈開,數十個戴著觀測者麵具的傀儡從中衝出,手中的暗金長矛泛著幽光。
黑袍青年突然扯下自己脖頸處的星隕圖騰碎片,碎片化作金色流星射向怪物的齒輪眼睛:“我引開它,你順著記憶光絲的指引!”
不等蘇澈回應,他的身影就被怪物甩出的暗金鎖鏈擊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蘇澈看到黑袍青年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痕,重重砸在遠處的殘骸堆上,卻又立刻掙紮著起身,揮舞著殘破的武器衝向怪物,嘴裡還喊著:“蘇澈,彆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