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並不大，空調打開一會兒就可以暖起來。
耳邊傳來“咕嚕咕嚕”的輕響。梁瑜瞄了眼許潮生在忙什麼。
許潮生煮上了茶，梁瑜鼻尖微動：“煮了什麼？”
“桂圓薑茶。”許潮生回答，“你上次說薑茶不好喝，我帶了桂圓肉來，看網上說這樣煮會好喝點。”
空調的暖氣吹來，梁瑜把下巴埋進毯子的褶皺裡：“許老師十分賢惠。”
梁瑜有時自認沒有許老師細致。
許潮生把茶杯放在沙發前麵的茶幾上，杯沿飄著兩粒飽滿的桂圓。
薑味還是最刺激的那一抹。
她窩在沙發裡抬眼看人的時候，恰好折射著燈光。
那雙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看上去隻能看到你。
飽含期待的。
許潮生把掌心貼在她頭頂：“換香水了？”
“沒有。”梁瑜嗅了嗅自己，“彆人車上，車載香薰的味道。”
其實她都不確定有沒有味道：“許老師，你的嗅覺過分靈敏。我就上車的時候聞到一點，感覺一點也不濃，是很淡的氣味。”
不是嗅覺靈敏，隻是對梁瑜身上的味道熟悉。
她身上不熟悉的味道，他更輕易察覺。
許潮生並不乾涉梁瑜的社交，兩個人對彼此的社交圈涉及程度都不深。
梁瑜對他的好奇，總是一時興起，沒有更深入的了解，許潮生無奈自己對梁瑜的吸引力確實不夠。
沒有感情經曆這一點，許潮生確實沒有瞞梁瑜。
在梁瑜之前，他確實沒有與哪個女生發展過一段關係。
哪怕如此，許潮生也清楚自己跟梁瑜的開始，並不是很尋常。
但也沒有哪條明文規定，一段關係的開始必須有一個先後次序才可以。
番茄炒蛋，有先炒番茄還有先炒雞蛋的，有放糖的還有放鹽的。
人生不會考場上的單選題，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更不是是非題，有明確的對與錯。
許潮生不允許自己滋生過度的占有欲，他會比梁瑜更不解這一點。
一點些微不熟悉的氣味，至於引起他心裡的在意？是過度的緊張還是過度的占有，都不是會被人接受的程度。
許潮生收回手，背在身後的指節微微發白。
“小心燙。”
暖黃燈光下，梁瑜垂眸吹散熱氣的模樣十分乖巧。仿佛看見她更早期的學生時代，在進入大學之前的。許潮生心下微動，若無其事給自己倒茶。
“甜的。”梁瑜低頭淺啜，“薑味有比之前淡一點。”
桂圓在茶杯裡晃動，梁瑜隨意問：“怎麼一天時間也過來？”
“嚴防死守，儘量不給人撬牆角的機會。”許潮生正色道，“這個月過來交流，有安排住宿。”
“一個月？”
“通知上是的。”
梁瑜不免猜測裡頭有幾分因為她，實在是她過去也總安排這樣的巧合，才明白兩個人的巧合很多時候是另外一個人的刻意安排。
連她都可以想到的事情，比她更周到的許潮生，應當也是想到的。
“那我明天提車，你有時間麼？”
“明天下午都有空，我幾點過去，我去你公司等你一塊過去？”
“那好啊。”梁瑜笑意盈盈，“我給客戶當過臨時代駕的，開車技術你放心。”
話又說回來：“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你來開。到時候一塊去吃飯，你想吃什麼都我請客。”
“那得好好想想。”許潮生慢吞吞道。
梁瑜點頭，從鼻子嗯了兩聲：“你好好想吧。”
“你是不是今天晚飯都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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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空著肚子留到明天。”
“……”那也太得不償失了，“你還是吃點吧，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呢。”
許潮生默默點頭，像是因為梁瑜的話才決定找點食物填肚子。
梁瑜當然知道許潮生說出口的不是真話，但依舊會覺得說著明顯是假話的許潮生，很有反差感。眼角帶著笑意，梁瑜點開手機軟件，撥拉著有哪家外賣，可供許潮生參考。
梁瑜不說一日三餐外賣，一個禮拜也是要點三五次的，談不上外賣專家但也比許潮生有經驗一些，畢竟她才是在滬市工作的那個人。
梁瑜剛要說出口彙總清單，許潮生就打算下樓買個三明治。
小區外麵就有24h的便利店。
梁瑜把手機丟在一旁：“那幫我帶一根烤肉腸。”
“外麵蠻冷的，你要不套那件黑色羽絨服下去？”
許潮生在梁瑜這兒是有幾套換洗衣服的，冬季的外套也有一兩件，不多但也足夠。其實真算起來，兩個人關係的進展談不上多迅速，但是重新考慮兩人關係的起點過於激進。許潮生來滬市的時候兩個人住一起，是梁瑜年假兩人出去玩回來後的事，也沒有多久。
冬天夜晚的冷風確實有些過度，這兒的冬天是帶著潮濕水氣的，不至於像北方那邊室內外的溫差巨大，但驟然走在路上沒有遮擋的臉也是有些冷的。
黑色長款羽絨服在許潮生身上根本不會顯得臃腫，高挑的人是天生的衣架子。梁瑜早就發現，許老師是衣架子這一點。在他們的關係，並不親近的時候，在人家叫她學妹，她還懷疑對方沒有師德的時候，梁瑜就發現這一點了。
屋子裡暖和起來，躺在沙發上的梁瑜懶洋洋的，手機被放在茶幾上。
會有這樣的時候，手機都不想看的時候。
學生時代偷著也想看的手機，在步入社會後，驟然降低吸引力。完整的休息半小時要比玩半小時手機更舒適，最起碼在梁瑜這裡是這樣的。
不被工作侵擾的休息時間，在工作後變得彌足珍貴。
開門聲響起的時候，梁瑜昏昏欲睡，她不確定自己有睡著沒有。
她很自覺離開沙發，坐到桌前。
兩人各自進食，在安靜的氛圍裡。許潮生看出來梁瑜並不餓，咬一口食物她可以咀嚼好多次。
偶爾梁瑜抬眼，就算是在吃便利店裡的三明治，許潮生的吃相也很雅觀。像是不是在用十五塊錢一個三明治，而是用著人均三千的西餐。
梁瑜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已經咬了半根的烤肉腸，也隨之身價飛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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