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柔溪看見梁智勇的誌得意滿,他對這一番言論很是滿意。
他以為自己懂得如何往她的痛點戳。
“我們確實三觀不同。”餘柔溪接過對方的話,“二十年前的我,很有前瞻性。”
她的麵容是那樣刺目。
紮得他眼睛疼。
也許是有沙子吹進眼睛,路上的塵土被風掀起。
餘柔溪肯定分開的價值:“當初分開是對你對我都好的決定,我之前並未鄙夷你或者認為你失敗。發現你的失敗,是因為你要控製小魚的人生。你要通過掌控女兒的人生,去證明什麼?她是獨立於你於我的存在,她不會被你掌控,但你不應該去想毀了她……”
“什麼叫毀了她!”梁智勇否認,“你不要在這裡給我扣帽子,我隻是……”梁智勇話語停頓半晌,“作為她爸,給她提供一點建議。”
前妻冰冷的目光,讓梁智勇感受到心虛。
又感受到憤怒。
他的腦海裡浮現對方必死的決心。
想起她不存生機的模樣。
也是那雙眼睛,此時的刺目,遠比不上當時。
那時,梁智勇軟了腿,他真真切切的跪在地上,爬也要往她身邊爬去。
他放走她。
讓她走。
走吧。
青年有出人頭地的想法,有闖出一片天地的念頭。
隻是一刹那,也不夠永恒。
讓人刮目相看太難了,僅僅安穩生活就讓諸多人羨慕。
梁智勇以為自己在前妻麵前,不再是那個說不上話的自己。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僅僅是因為彼此之間沒有話好說的。他可以談吐得體,他能夠心平氣和,可是他突然的不再頂天立地。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想要收回。
梁智勇輕笑像是緩解尷尬:“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又沒有把孩子放心上過。我確實是失敗的,跟你比起來,這沒有什麼可爭辯的,剛才的話就是隨口說說。”
他成了一塊沒有脾氣的海綿。
餘柔溪卻說:“你把孩子放心上?怕她走得太遠走得太快,怕她過得太好?一句為她好,一句孝順,就想著將人牢牢綁在身邊。”
餘柔溪與梁智勇之間的事,她真的沒有什麼可以爭執的,她當然有不對的地方,哪怕她堅定的要離開,也並不是問心無愧的。
“不用去扯你我之間的事,我跟你認錯我與你道歉都可以。”餘柔溪輕飄飄將他們之間的恩怨帶過,“我們那個年代都不提倡盲婚啞嫁,你卻動了這樣的心思,你到底有多害怕小魚過得好。她是你的女兒,你在嫉妒她,在害怕她?”
餘柔溪咄咄逼人:“還是說你已經糊塗到認為什麼人都配得上她,老實本分……”餘柔溪蹙眉,“那樣的家夥,就算是她自己看上,作為父親都應該把關把關的……你竟然要把她塞給那樣的人。為了將她留在身邊,這樣齷蹉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你還不失敗嗎?”
這才是鄙夷的眼神,這才是看不起的模樣。
梁智勇見到了餘柔溪對他的鄙夷,心裡麵已經認同對方的話。
她將他能夠辯解的話也說了,梁智勇掙紮:“知根知底有什麼不好的。”
餘柔溪一巴掌扇在梁智勇左臉。
“滾。”
梁智勇的臉向另一側偏。
他也不還手:“其實你在後悔,後悔嫁給過我。”
“你早就後悔,當初甚至想要掐死……”
後頭的話,梁智勇再也說不下去,餘柔溪正惡狠狠盯著他。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口無遮攔到這個地步。
想收回這句話,甚至想要跪下。
可是呢,他跟她之間早已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他早就知道她的後悔,明白她後悔的理由。
餘柔溪感受到一陣涼意。
他們都成為糟糕的中年人。
所以心裡麵沒有了善念、同理心。當初讓梁智勇心痛到後悔的事,如今也不過是爭執之間可以拿來戳心的話,是傷人的利劍,是一次一次的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