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荼出蘇家的時候,內心沉甸甸的。
木槿站在門邊,一直靠在窗邊聽著他們吵鬨。蘇荼看見木槿,剛想開口,就被木槿豎起食指堵住唇。
就像蘇母不想木槿知道擔心一樣,木槿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擔心。
蘇荼抬手牽著木槿的手,兩個人走回家。
原本滾燙的手掌此時不像之前那般,反而透著涼意,木槿伸出兩隻手捂住也無法化凍。
她知道,不過是近鄉情怯罷了。
蘇荼欲言又止了一路,他問木槿道:“如果我救不回木生哥,你會同我和離麼?”
木槿笑笑罵他:“你在想什麼混賬玩意兒,我都要為你生孩子了,說不定九死一生,死在那兒,你會另娶嗎?”
然後獲得了蘇荼一個瞪視,原本不迷信的家夥開始對著地上‘呸呸呸’。
“你真不會說話,”木槿輕聲笑,“我都快生了,你還來氣我,我若是不喜歡你,為何要替你生孩子呢?
況且,你又不是什麼神仙,對上的是皇親國戚,我們沒有辦法不是正常的嗎?蘇荼,你儘力去做,至於哥哥,知道你救他這件事就會讓他痛哭流涕了。”
蘇荼深呼吸,手終於暖和起來,輕聲‘嗯’了聲。
當晚,一封【父王母妃親啟】的信,就從萬事媒的專門驛站出發,快馬加鞭發往京城壽王府。
壽王聽說門外有人鬨事的時候還覺得稀奇。
真是什麼時日,又是科舉舞弊案,又是不要命的。
隻是聽下麵的人稟報說:“那個人滿身泥土,說是大公子叫他送信過來的。”
大公子?
“嗯。”壽王習以為常應了一聲,原本要繼續處理政務。
“嗯???”
壽王猛地站起來,大聲問道:“他可知道,這是砍頭的罪!”
下麵稟報的人快速點頭道:“那個人著急,說是千真萬確,就是大公子讓他送信來的,說是十萬火急的事。”
“十萬火急,哼,”壽王有點感受到當年臭小子在自己麵前的欠揍模樣,“十萬火急的事情怎麼不自己來。”
彆扭地抱怨了一聲,腳底下的步伐卻沒有停止,迅速向壽王府正廳邁步。
身邊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
壽王等到信使進來,高聲問道:“既然你說是大公子讓你送來的十萬火急的信件,那為何底下的人要取走信件你不讓呢?”
信使不懂,隻跪下稟報道:“主子說務必要交到王爺手中,不能假手於人。”
倒是會訓人,壽王心中滿意地想,伸出手示意他把信件拿上來,於是道:“呈上來吧。”
上麵【父王母妃親啟】六個字讓壽王差點忍不住紅了眼眶,雖然時隔多年,但就是徽兒的字。
雖說隨著時間的流逝改變了許多,變得更加鋒利帶有戾氣,但是基本上的字體筆畫還是他的字跡。於是壽王展開信件慢慢看起來。、
信件一開始就是寫蘇木生的事情,加上蘇荼收集的那些關於祿王的罪證。接著就是寫這麼多年為何沒有回來是因為失憶,然後前兩年因為如何恢複記憶,又因為跛腳的原因怕丟了父王母妃的門楣,所以選擇不回壽王府。
壽王邊看邊罵,但是罵的都是些什麼“臭小子,蠢小子”之類的話,不舍得罵重,孩子太懂事了也讓人心疼。
特彆是那句怕汙了門楣,真是讓他又氣又心酸。
最後告訴父王母妃自己不親自來是因為娘子懷孕七月,快要臨盆,大舅子又在詔獄之中,害怕胎氣不穩,因此在家陪伴妻子,等妻子生了再回來拜見二老。
“將人帶下去好好安置。”壽王吩咐道,“洗漱酒菜安排上,等休息完,帶我一封家書回去給你們主子。”
等信使被安排帶下去時,壽王看著信上那些關於祿王的罪證幾乎笑出聲,一時間不知道該恨祿王還是該感謝他了。
他那麼大一個孩子,還活著!嘿嘿
而且他還要當爺爺了嘿嘿嘿……
心中暗爽的壽王麵上沒有表現出來,仍舊板著臉,安排手底下的人馬上立刻將蘇家村的舉子放出來,並且拿著祿王的罪證準備進宮給爹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