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荼和趙徽兩個靈魂在木槿身邊越久,身上那滔天的戾氣越少,後來逐漸變得平和起來。
時間越來越久,兩個人更舍不得離開木槿,但木槿實則更加思念那個人,他們心中都非常清楚,不過是假裝不知道。
她最喜歡的,還是那個原本的靈魂。
趙徽幫她去紅棗核,木槿今天心血來潮,想要做一些紅棗糕給他們吃。
“紅棗核有點熱氣,你好好去核,我還要煮紅棗桂圓茶呢。”木槿低頭念叨,麵上故作一本正經,但眼角眉梢帶著笑意,這段日子他們在宮中住得舒服,趙徽的腿也恢複得不錯。
為了讓趙徽解開心結,木槿還特意帶他見了趙厚,原本在趙徽的世界裡是最後榮登大寶的男人,現在對他隻剩下尊敬,並沒有耀武揚威。
趙厚走後,趙徽盯著木槿許久才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什麼瞞不過我?”木槿裝作不理解的樣子糊弄道:“我隻是很敏感,不是嗎?”
趙徽笑笑,卻又放下另一番心防。
原來趙厚,也並非不可戰勝。
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用石臼鑿紅棗肉,準備等待會兒放在米糕裡。
期間由於趙徽太多年沒乾活,總是幫倒忙,蘇荼還出來幾次,被木槿笑言。
“你們兩個人現在很默契嘛!”
誰跟他默契!
兩個人在心中吵得厲害,麵上卻不透露半分。
在小廚房裡的灶火正慢慢蒸著米糕的時候,木槿羊水破了。
趙徽愣在原地,周圍的人亂成一團,他們不是故意不動的,隻是此時心中焦急,可這個身體已經不怎麼受他們操控,他們好像動不了。
可是不行啊……
蘇荼以一種靈魂第三者的狀態,看著往常總是端著壽王府大公子做派的趙徽手腳並用掀開灶台上的鍋蓋,手似乎感受不到痛意一般,直接將那些棗糕塞進嘴裡用力嚼著吞咽,重複性地做著這些動作。
蘇荼搶不過他,可也不想搶,無意義的爭鬥隻會增加他們離開這具身體的可能,所以蘇荼隻是問了一句。
【是什麼味道的。】
“甜。”趙徽遲鈍地回了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魂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灶台用大火燒著木槿要用的熱水,聞見外麵可怖的血腥味,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通力合作,一左一右邁著步伐想走到產房前。
趙帝讓內侍在這裡等消息,看著趙徽一點點挪著身體,內侍上前詢問是否要幫忙,可如今他們兩個人連說話都不敢,生怕一個閃神,就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趙徽渾身幾乎被汗水浸濕,等到他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他撐著身體,周圍人阻攔產房汙穢的借口也無法阻止他的步伐,嬤嬤將孩子抱到他的麵前,孩子渾身紅紅,皺巴巴的,可是似乎知道是趙徽蘇荼在,微微睜開黑亮的眼,像在娘親肚子裡時一樣,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要碰爹爹的手。
蘇荼顫抖著伸出手,和女兒的手貼在一塊兒,內心澎湃的愛無法言語。
這是他的孩子。他們兩人這麼想著。
內室大家收拾好後,青絲喊道:“夫人叫您進去。”
於是他依依不舍離開女兒進入室內,身體的控製權愈發減少,終於她跪倒在木槿的床前。
木槿的狀態很不好,但仍舊撐起眼皮看他。
“孩子很可愛。”蘇荼說,木槿微笑。
“我吃了棗糕,很好吃。”趙徽顫抖著掉眼淚,木槿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