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他跪坐在蒲團上麵不改色地寫著。
木槿早就頭靠在他的膝蓋上睡熟,甚至還在無意識中,調整了自己的睡姿,美滋滋睡過去。
直至天色漸明,聽見鈴鐺聲響起,李錦晟將木槿最先寫的那張壓在最上麵,喚醒木槿。
“念念,我要走了。”他溫聲喚著她。
木槿迷迷糊糊睜開眼,抱住他的腰交代道:“晟哥哥知道我的房間在哪兒,我這些年給你準備了一些傷藥,你要離開時記得去我那兒將藥帶上。”
李錦晟想要回答,但夢就要醒,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隻能看見還在打瞌睡的小姑娘懷抱突然一空,一下子栽倒在佛堂地上。
“念念!”李錦晟驚醒,卻看見明黃色的床幔。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錦晟身邊伺候的徐如意,聽見陛下這從未夢囈過的人忽然喚起一個人名,聽著還是個女人名字。
叫什麼念念,於是最強大腦徐如意開始在腦內掃描起後宮有無一個名字中帶念的妃子。
要是讓他壓到寶,讓身邊的大徒弟過去伺候,前朝後宮一手抓,那他的太監生涯豈不是如日中天?
於是下了值,他馬上去了敬事房,翻看了宮中妃子們的名冊,終於讓他找到一個。
六品承議郎周安之女——周念媼。
“去,查查,這位周常在小名是否叫念念。”他抬手吩咐下去,“這些日子,對周常在好些。”
給點麵子,還不知道這位常在是否是記仇的性子,互相退幾步。
“聽說,這宮裡的娘娘,就這位常在長得最美,是不是要?”底下的人比了一個一飛衝天的手勢擠眉弄眼的問。
徐如意麵上不顯山露水,隻是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模樣,搖頭晃腦的走了。
底下人搞幺蛾子李錦晟是一點都不知道,除了忙著清理京中的害蟲他每天還發愁怎麼就不做夢。
自從上回見到木槿到現在,將近十天,不知為何,總是沒有夢見她。
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李錦晟心中有些掛牽。
其實醒來之後第三天,他就下令將女誡禁止。
他想將所有的書籍都燒毀,但遇到的阻力意外的大,幾乎原本朝上有意見的,沒意見的都對他開始有意見。
這對於一個還在受掣肘的帝皇來說,確實很難行動,但李錦晟是個渾身一百斤,九十九斤反骨的人。
這些日子隻顧著鬥智鬥勇,從內部瓦解他們,自己的身體沒來得及看顧,底下人也勸不動,於是他受寒休了幾日朝政。
在這期間也沒停下,讓人散布傳言,說是陛下被幾個鬨得比較厲害的官員折騰的臥病在床,這是對君主的不忠,反正怎麼嚴重怎麼說。
但是躺在床上瞪眼睛的他真的睡不著。
已經連續睡了三天,病都睡好了,可是一直沒有夢見念念。
這邊徐如意已經開始聯係上周念媼,想要和周念媼聯手在李錦晟麵前露麵。
有一點徐如意還是很欣慰的,就是周念媼非常配合他的行動。
病好後的第四晚,喝下一大碗固本培元的藥後,李錦晟終於做夢。
熟悉的鈴聲響起,李錦晟有些激動地邁步向前,穿過層層濃霧。
這一回的濃霧比以往的還要濃,李錦晟一直走不出去,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堅定往前走,終於,眼前豁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