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渾身浴血,傷口深可見骨。
劇痛如潮水般反複衝刷著他的意識,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知覺。
混沌中,他仿佛漂浮在一片溫暖的虛空裡。
朦朧間,周遭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頂天立地的丹爐。
爐身流轉著古樸的紋路,爐口吞吐著氤氳的熱氣,無數道九色彩霞已從爐壁間湧了出來,像靈動的綢緞般在他周身纏繞、拂過。
白城意識昏沉,說不出話,卻本能地放鬆下來,任由那九彩霞光將自己包裹,在這碩大丹爐中尋得一絲難得的舒適與安寧。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起初,那混沌的意識如同被濃霧包裹,隨著九彩霞光日複一日的滋養,白城的感知漸漸清晰起來。
他開始能模糊地打量四周,爐壁上的古樸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在霞光映照下緩緩流轉,隱約能辨出幾分玄奧的軌跡。
爐底似有微光湧動,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和的能量,與周身的霞光交相呼應。
他甚至能感覺到爐內的氣流帶著某種韻律,一呼一吸間,與自己的氣息漸漸同步。
好奇像一顆種子悄然萌發,他想看清那些紋路的全貌,想知道這丹爐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造化爐有些意思,它絕對不是下界可以煉製的,和小球一樣,或許是仙界之物!”。
“咦?!我怎麼會說小球?小球是誰?!”。
“我…我怎麼來到了這裡?!”。
“這裡…又是哪裡?!”。
白城頭疼欲裂,太陽穴像是被兩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連睜開眼都要耗儘全身力氣。
混沌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白城下意識地呢喃,喉嚨乾澀得發疼。
下一秒,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猛地撞進腦海:“我是白城,是要證道的修士。”。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深刻到不容置疑。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想不起自己經曆的種種,想不起師門傳承,想不起小球,想不起自己吞下帝心,危在旦夕。
隻有“證道”二字,在空白的意識裡,頑固地閃爍著微光。
此時,外界,丹爐之外,小球正懸浮在爐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光。
他持續催動著造化爐的本源之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丹爐牢牢護住,穩穩鎮住爐內白城那幾乎要潰散的生機,阻止著他化道的結局。
隻是此刻,爐中的白城依舊沉在昏睡之中,對外麵這默默的守護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如泉的身影自虛空緩步而來。
那是位身著素白衣裙的美貌仙子,裙擺拂過處似有微光灑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般的光暈,眉眼間帶著幾分悲憫與清冷。
她停在造化爐旁,目光透過爐壁,落在裡麵仍處於昏睡中的白城身上,聲音輕緩卻清晰:
“他已經醒了,隻是靈識和神魂分離,被幾無生機的軀體困住,陷於迷茫之中,想要掙脫蘇醒,難了。”。
話音落下時,美貌仙子指尖輕輕拂過爐身,一道細微的漣漪蕩開,卻未驚擾爐內的安寧,唯有那語氣中的無奈,隨著風息悄然散開。
小球聽到仙子的話,周身清光猛地一顫,急得在原地打轉。
“阿瑤!你是無妄海眼的主人,法力早就恢複了,你快救救他!再拖下去,他這點靈識都要散乾淨了!”。
見仙子眉目間仍是淡淡的疏離,小球聲音猛地拔高幾分,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咱們都是從無妄仙宮出來的呀!想當年在仙宮後山,我還幫你放過羊呢!”。
他越說越激動,光暈都泛起紅意:
“咱們這些從無妄仙宮出來的,四散在這下界,能再遇上便是緣分。你就當看在老熟人的麵子上,伸手拉他一把,隻要救活了他,我天天給你磕響頭都行啊!”。
美貌仙子輕輕搖頭,緩緩說道:
“自從仙宮消亡後,我就發誓再也不管這世間事了。往事休要再提,我讓你和他進這無妄海眼,便已經仁至義儘了…”。
“阿瑤!”。
小球在半空僵了片刻,周身光暈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重物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偷偷覷了眼美貌仙子微蹙的眉峰,囁嚅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其實…有一件事…我憋了很久…”。
見仙子垂眸看來,小球猛地縮了縮圓滾滾的身子,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終於顫巍巍道:
“仙尊…他還活著。”。
美貌仙子聞言猛地一震,周身流轉的光芒都陡然滯澀,那雙總是含著淡漠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麵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胸口,指尖微微發顫,聲音都失了剛才的平穩:
“你說什麼?師尊他…還活著?快說!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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