鯡魚已經帶著幾個銀月殺手衝了進來，但是他們雖然端著槍，卻並未扣下扳機。
眼前的情景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判，而兩支小隊的指揮者觀芷，此刻正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因為，未央的命令像一把冰錐，狠狠刺入她的腦海。
這個命令雖然是說給觀芷聽的，可是，所有參與突襲十號藏匿地的銀月殺手也全都能聽見。
殺了她們？
殺了這兩個被毒品折磨到失去自我的女人？
可是，即便她們已經如同行屍走肉，可也是無辜的。
許嘉嫣那握刀的手明顯輕輕顫抖起來。
她又不是沒殺過人，可是，她的刀鋒向來隻指向那些毫無人性可言的敵人。
難道，此刻要對兩個手無寸鐵的女性受害者揮刀？
而那三個黑衣人，又齊齊拖出了一名女性人質，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這樣一來，鯡魚和其他隊員們也沒有了射擊的角度了。
那三個黑衣人就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看著許嘉嫣的掙紮，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為首的黑衣人微笑著說道：“觀芷，動手吧，畢竟，如果錢德勒先生在這裡的話，他一定會對你現在的猶豫很失望。”
“未央……你要我……殺了她們？”許嘉嫣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她們已是敵人的武器。”未央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很冷靜，“她們的哀求會乾擾你，束縛你，甚至會把你的整個小隊葬送在這裡。”
她通過許嘉嫣和鯡魚等人胸前的記錄儀，已經實時看到了這邊的情景。
時間仿佛凝固。
許嘉嫣能清楚地感受到，抱住她雙腿的女人那瘋狂的渴望和迸發出的力量，同樣，她也能看到，這兩人的眼中，除了毒癮之外，還殘存著一絲痛苦和茫然。
“我……”許嘉嫣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了一抹痛苦：“未央，我是來救她們的……”
“觀芷，服從命令。”未央並未加重語氣：“你不再是單打獨鬥的殺手，你需要對整個小隊負責。就像我，並不想呆在指揮車裡，但現在還是不得不在這兒發號施令。”
許嘉嫣的眼睛裡再度閃現出了一抹掙紮。
她的牙齒咬破了嘴唇，淡淡的血腥氣息已經傳進了她的口中，手中的長刀也緩緩抬了起來。
“不……未央……”
許嘉嫣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那個為首的黑衣人忽然打了個響指。
這一刻，那兩個失去了理智的女人忽然變了表情。
她們的眼睛裡閃過了懼怕和狠辣交織的神色，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同時張開嘴巴，狠狠咬向許嘉嫣的大腿！
這一下，許嘉嫣往後退了一步，甩開了這兩個女人，本能地手起刀落！
唰！
兩道血光旋即從她們的身上濺了起來！
許嘉嫣這一刀，直接劈斷了她們的脖頸！
這兩個女人聽到了響指之後，便放棄了所有思考，立即咬人，顯然經過了嚴苛的條件反射訓練——而這訓練的過程，必然是無比的殘酷，以及……毫無人性。
三個黑衣人哈哈大笑，笑聲之中滿滿都是嘲諷。
為首的那個男人說道：“觀芷，錢德勒先生肯定在通過攝像頭看著這裡，你剛剛的那一刀，一定會讓他很開心。”
“你們真該死。”許嘉嫣聽著這些笑聲，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身首異處的女人，眼裡又浮現出了一層痛苦。
事實證明，未央，是對的。
這種時候的優柔寡斷，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小隊裡的所有人。
許嘉嫣咬著牙，問道：“這樣的人質，你們還有多少？”
那個為首的黑衣人給出了一個讓許嘉嫣有些看不到希望的答案：“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
“未央，如果你在現場，你會怎麼辦？”雪人饒有興趣地問道。
馬尾辮姑娘搖了搖頭：“我根本不會出現在那裡。”
“嗯？”雪人挑了挑眉毛，這個答案明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了：“為什麼？”
未央的語氣裡不含一絲感情，完全就像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如果我不是成為了銀月的指揮官，那麼，那些人質的生死，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雪人聽了這無情的話，竟是沒有絲毫不滿，反而笑了笑：“這樣最好，可以保持足夠的冷靜。處在銀月指揮官的位置上，最好不含一絲對於人質的同情……而這是恰恰是我之前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他是一線殺手出身，是懷著理想加入銀月的，和未央截然不同。
如果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情感所左右，無疑是大忌——就像此刻的觀芷。
馬尾辮姑娘看著屏幕裡實時傳輸回來的畫麵，頭也不回地說道：“雪人先生，你剛剛的話，聽起來並不像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