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翎手持一管青玉洞簫,甫一落地,周身便縈繞起若有若無的清風。
他目光沉靜如水,掃過眼前扭曲、布滿怪異孔洞的巨大溶洞空間。
空氣中充斥著尖銳的蜂鳴、低沉的嗡響和毫無規律的敲擊聲,無數無形的怪物在嘶吼。
“無序雜音,乾擾心神,遮蔽路徑。”柳清翎的聲音清越,穿透噪音,“蘭師弟,阮師弟,以《清心引》為基,隨我音律。”
柳清翎的簫音率先響起,並非對抗,而是引導。
青玉洞簫在柳清翎唇邊流淌出空靈悠遠的旋律,如同山澗清泉,滌蕩著空氣中的汙濁。
他步伐從容,行走在怪石嶙峋的通道,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無異。
蘭濯蓮的碧玉長笛緊隨其後,笛聲清越,與簫聲交織纏繞,形成一層淡青色的、水波般蕩漾的音律屏障。
屏障之外,從石壁孔洞中噴湧而出的混亂音浪——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沉悶的滾石聲、扭曲的呼嘯聲——撞上這層音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隻激起圈圈漣漪,隨即被那和諧而強大的韻律無聲無息地撫平、消解。
阮青懷抱琵琶,指尖輪拂,錚錚琮琮的樂音如同精準的鼓點,為簫笛的旋律打著節拍,同時將那些被撫平後殘餘的、不成調的雜音梳理成有序的節奏,融入主旋律之中。
“柳師兄的‘引風定波’越發精純了。”蘭濯蓮放下笛子,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
他們剛剛經過一段岔路,三條通道分彆傳來滴水聲、風聲和一種低沉的嗡鳴。
柳清翎的簫聲隻是微微轉向,變得更為高亢清亮,那原本雜亂無章的滴水聲便被其梳理好,滴滴答答,節奏清晰穩定。
“此乃秘境共鳴。”柳清翎微微一笑,簫聲未停,目光掃過前方,“萬物有聲,自有其律。
循其本律,自得通路。”
他率先邁入那條滴水聲變得規律的通道。
三人配合無間,樂聲流淌,閒庭信步般穿過危機四伏的通道。
柳清翎:(????)?主場優勢,小意思。
蘭濯蓮:跟上大師兄節奏!(??_?)?
阮青:穩住,我們能贏!(??????)??
典型的“優雅,永不過時~”
“好!”楓宴盟主撫掌讚歎,“柳師侄這手‘引風定波’,深得妙音精髓!蘭師侄笛聲相和,阮師侄琵琶穩基,配合無間,優雅從容,真乃音修典範!”
季飲歌聽見自己弟子被誇高興得連連點頭。
與妙音宗的優雅從容形成慘烈對比的,是玄天劍宗三人組。
楚墨白看著眼前這麵被自己靈力留下記號、形狀奇特的石頭,以及石頭後麵那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充斥著雜亂噪音的岔路,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道心微滯”。
他手裡那支翠竹洞簫,此刻感覺比他的本命劍“玉虛”還要沉重幾分。
他再次嘗試將洞簫湊近唇邊,回憶著他曾經見過的音修的“氣沉丹田,唇齒微啟”的要訣,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氣。
“噗——”
又是一個漏風般的、短促難聽,和放屁一樣的破音。
第五文抱著他那把七弦琴,手指懸在琴弦上方,如同麵對著一盤布滿尖刺的陷阱。
他剛才隻是輕輕撥了一下,那琴弦就發出綿長扭曲的顫音,震得他指尖發麻,差點把琴扔出去。
此刻他看著琴弦,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或者說恐懼)。
“大師兄……這玩意兒……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哭喪著臉。
慕安渝則更直接。
他雙手各持一片黃銅小鈸,緊張地盯著四周石壁上那些發出“嘶嘶”、“哢哢”、“嗡嗡”怪響的孔洞。
每當有特彆刺耳的音浪襲來,他就下意識地將兩片鈸交叉擋在身前,對他來說那不是樂器,而是兩麵小小的盾牌。
“鏘!”音浪撞在銅鈸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倒是真能擋掉一部分衝擊力,但巨大的反震力也震得他手臂發麻。
“大師兄!這樣下去不行啊!”
慕安渝甩了甩發麻的手腕,苦著臉,
“我們都在這鬼地方轉了三圈了!再轉下去,我耳朵都要聾了!”
第五文抱著琴,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儘量減少被音浪直接衝擊的麵積:
“大師兄,救救我,救救我!”
楚墨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