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再次醒過來時臨近正午,今日有太陽,展開的窗戶外透進來的光線十分明亮,青簾床帳放下了一半,正好擋住了那陽光落在白芷的臉上。
被窩是冷冰冰的,白芷的體溫根本無法讓被窩暖和起來,但他醒來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被窩裡有兩團暖烘烘的熱源。
雖不像早晨被尹決明抱在懷裡時那樣整個身體都是暖的,但那溫度還是讓他的腳和腰側感受到了舒服的暖意。
尹決明在他腳邊和腰側各放了一個湯婆子。
他總是對他很細心,白芷心中感動,但很快又難過起來。
他到底還是走上了第二條路。
白芷心中發疼,一個多月後他又會再次欺騙他,但那時,他還會再原諒他嗎?
尹決明處理完城防營那邊送來的折子,估摸著時間快到正午,便放下筆活動著手腕和脖頸。
掃過屏風去到床邊,將那放下的簾子掛起來,垂眸便見到床上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尹決明被那雙漂亮的紫眸盯得心都軟了,坐在床邊,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將他睡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彆在耳後,帶著溫和的笑意,“阿芷,你何時醒的?怎麼不叫我一聲?”
白芷盯著他沒說話,大抵是還在糾結該怎麼開口說這第一句。
尹決明瞧著他的反應卻是壓低了身體,將兩人距離拉得極近,滿眼寵溺,“怎麼?還要跟我玩失憶的遊戲?”
一句話,便讓白芷又落了淚。
他沒想到尹決明對他細心到這種程度。
大概是早上那一趟痛哭讓尹決明感受到了哭聲中包含的愧疚,所以此刻便先一步把它當做玩鬨的遊戲。
隻是遊戲,便無需愧疚,因為那隻是他陪他玩的一場遊戲而已。
那是尹決明對白芷最大的縱容。
珍珠般滾落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尹決明一邊擦一邊哄,“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又掉小珍珠了?”
“我的好乖乖,你是要心疼死我是不是?”
他拉著白芷冰涼纖細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委屈又難過,“你摸摸,這裡疼得都裂開了。”
“彆哭了,好不好?”
白芷被他弄得眼淚掉得更凶,但好歹沒有早上那般痛哭,隻是哽咽著,“你就不怪我?”
“怪你什麼?”尹決明抹掉他眼角的淚珠,聲音溫柔,“我隻怪我沒早點帶你回家,讓你在那邊吃了那許多苦。”
他埋身在白芷脖頸間,蔫巴巴又委屈,“是你彆怪我才好。”
“我之前說過會好好保護你,但我卻食言了。”
“阿芷哥哥,你莫怪我啊!”
“本就是我的錯,怎能怪你?”白芷抬手撫摸著脖頸間的毛茸茸的腦袋,眼淚止不住,卻又因為尹決明未變的心意忍不住嘴角上揚,“謝謝你,尹恬。”
謝謝你對我的寬容與愛護。
尹決明抬起頭,以十分親昵的距離與他對視,帶著些委屈和忐忑,“我不需要你的謝,阿芷,我隻要你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
從始至終,他想要的就是白芷永遠待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