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淵走進大殿,身後跟著一個腰間懸劍的黑衣侍衛。
他在慕容翊震驚又化作憤怒與殺意的目光中對他溫和一笑,“皇兄可安心退位,臣弟會好好接管你現在手中的一切。”
“你放肆!”
慕容翊好歹也做了快一年的皇帝,他又怎能忍受有人當著他的麵如此挑釁?
想要他手中的帝位,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命來拿!
手中那把想要砍下尹決明頭顱的長刀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震驚與憤怒中偏移軌道。
此刻又被他重新握緊,帶著破空之勢,直刺向那個看似溫潤含笑,卻笑不達眼底的男人。
“淵兒!”
“王爺!”
在李太後與禦階之下那群大臣驚恐的呼喊中,慕容翊手中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度,隨即“噌”一聲,刀尖刺入大殿之中的巨大梁柱之中。
緊接著,慕容翊“砰”的一聲砸落在大殿中央的紅毯之上,“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血霧。
蘇離早在看到慕容翊提刀向慕容淵刺來時便閃身擋在慕容淵身前,抬腳便將慕容翊踹飛了出去。
他雙目冰冷,全然沒有把那九五至尊的皇帝放在眼裡。
慕容淵瞧著眼前一切,像是不讚同,臉上卻依舊含著笑,“蘇離,怎可對皇兄下重手?一會兒母後該要心疼了。”
蘇離後退半步,向他拱手,“是,屬下知罪。”
慕容淵卻牽住他的手,笑得越發溫柔,“沒關係,也是你護主心切,本王不怪你。”
蘇離抬眼看他,對上他溫和明亮的雙眸,很快又垂下眼。
他家爺很少會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以往的他被病痛折磨,總是透著虛弱與陰沉,可自從他身體好了以後,爺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人精神了,性子也比之前活潑不少。
他喜歡看著也明亮又充滿生機的模樣,蘇離臉上依舊一片冷漠,唯有耳朵悄悄紅了,他沉著聲應道,“多謝爺。”
兩人的一舉一動眾人看在眼裡,連拓跋烈被踹飛咳血眾人都隻是一瞬的震驚,很快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雙牽在一起的手上。
李太後同樣看在眼裡,本還愉悅的心情瞬間退散,她狠狠瞪了眼那被兒子牽著的侍衛。
沒眼力見的東西!竟敢當著她的麵勾引她的兒子!遲早想辦法除了他!
她兒子將來可是一國之君,怎能留下喜歡男人這樣的汙點!!!
她朝慕容淵招招手,慈愛道,“淵兒,到母後身邊來。”
慕容淵抬眸看過去,臉上溫和的笑容有一瞬間的猙獰,但很快又歸於一片平和。
而後在李太後不悅的目光下注視下,牽著蘇離的手一步步上了禦階,站在了李太後身邊。
李太後早之前就提醒過他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他與那侍衛的關係,可他竟然這麼快就忘記了,今日這樣的場麵,他怎能牽著一個侍衛的手?
可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斥責這個剛剛大病初愈的兒子,也舍不得斥責他,便也隻是狠狠剮了一眼不懂事的侍衛。
忍著怒意將慕容翊拉到自己身前,向著禦階之下的眾人說道,
“諸位也看到了,岐王如今身體大好,既是得老天厚愛,也是得了先祖垂簾,他便也是得了祖宗認可,這帝位,岐王當之無愧。”
禦階之下,孫有權為首的一眾大臣忙跪地行上大禮,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聲音洪亮,餘音盤旋殿內久久不散。
也就是在這餘音繚繞間,一聲突兀的笑打破了這格外美好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