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你要的水送來了,需要給你送進去嗎?”
聽見是送水的,尹決明收斂了神色,過去開了門。
門外三個人,兩個抬著裝了熱水的浴桶,一個提著一桶冒著熱氣的水。
隻一眼,尹決明便錯開了身,“搬進來吧!”
三人將浴桶和熱水搬進房中,放下便出去了。
尹決明一直盯著三人的動作,見無異樣,便重新關了門上了鎖。
紫庸人的一些習慣與南楚還是有些差彆的。
就拿著沐浴來說,南楚無論男女都愛乾淨,幾乎每夜都要沐浴一次,因此南楚的客棧每間屋裡都有單獨隔出來的沐浴的地方,浴桶也是每間屋一個。
紫庸卻不同,或許是冬日太過寒冷,這裡的人冬日應當不怎麼洗澡,所以屋中不會一直備著浴桶。
更不會大咧咧地直接將浴桶放在房屋正中,連個遮擋的屏風都沒有。
他一個大男人還好,若是南楚女子,見此怕是都不好意思脫衣沐浴。
尹決明不講究,畢竟他光著膀子下河摸魚的事都乾過不少,這屋中又隻有他一個人,三下五除二便脫光了泡進熱水裡。
說起來,從離開爛客居開始到如今,他也有半個多月不曾洗過澡。
倒也不是嫌自己臟,就是在風雪裡走了半個月,即便他身體再好,再能抗風雪,被凍久了身體也會疲憊麻木。
這會兒讓熱水一泡,整個人都舒服得骨頭都要化了。
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身在何處,未曾放鬆警惕,隻泡了一會兒便起身重新穿上乾淨的衣裳,又將那一直貼放在懷裡的寶藍色荷包妥帖地塞進衣襟貼著胸口放好。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他這才下樓去吃東西。
紫庸物資的匱乏在冬日的飯桌上展現得淋漓儘致,尹決明瞧著桌上一盤炸蟲子,一盤炒蠍子,繃著的冷臉差點繃不住龜裂。
若非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燉肉和兩個麵餅,尹決明覺得他這頓飯倒也不必吃了。
那店小二說給他準備乾糧和水囊後,剩下的錢能給他上一頓好菜,這就是他口中的好菜?
不是尹決明挑食,實在是他長這麼大就沒吃過蟲子。
尹決明目光嫌棄的盯著那兩盤蟲子,也不知是什麼蟲,炸蟲子看起來胖嘟嘟的,有點像什麼蟲子的蛹,也或許那蟲子本就肉嘟嘟的,有拇指大小,看著就嚇人。
那盤炒蟲子就更一言難儘了,蟲子大雜燴,他還看到有的蟲子蜈蚣似的長滿了腿。
他盯著兩盤蟲子看了半晌,最後麵無表情地啃起了麵餅子,肉湯泡麵餅,也能在某些時刻成為人間美味。
隻是吃著吃著,他又不禁想起了白芷。
那人在他身邊時,他可是把人當心肝兒嬌養著的。
就是平時裡的清粥小菜,那也是選用的最上等的精米和最嫩最新鮮的蔬菜。
更彆說後來給白芷每日吃的藥膳,那些可都是他經過幾番篩選留下的最好的食材。
反正就是能進白芷嘴裡的,那絕對是健康又營養的。
如今離了他,就隻吃食上就不知要遭多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