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暖收回手,眸底哀傷劃過,“二舅母,已經去了。”
視線落在她頸間熟悉的劍痕上,她忽覺一陣恍惚,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不止二舅母,還有,這整個地牢裡的犯人,怕都是一擊斃命。
那個人,殺了所有的人。
“不——”
寧宛如不敢置信的看著漸漸冰冷的寧二夫人,然後慢慢伸出手,僵硬的抱住了她。
她將頭枕在了她的胸口,淚水奪眶而出,“娘,不怕,如兒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蘇傾暖的心也是一陣刀割。
明明她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未必就是一死,可現在,卻不明不白讓人取了性命。
她忽然想到,表姐進來了,那青竹呢?
心頭一跳,她連忙環顧四看,果然在不遠處,瞧見了他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沒有耽擱的飛掠過去。
他的頸部,沒有血痕。
忍著複雜的心情,她檢查了他的生命體征。
還好,還好隻是被點了昏睡穴。
不多時,青竹悠悠轉醒。
他茫然抬頭,看到是蘇傾暖,連忙起身。
“主母,是屬下辦事不力。”
主母讓他護著寧小姐,可他卻這麼快就著了對方的道。
聽到不遠處撕心裂肺的哭聲,他一陣後怕。
幸虧寧小姐沒事。
蘇傾暖心不在焉的起身,“不怪你。”
拋去什麼都沒看見的表姐,他殺了所有人,卻獨獨留下了青竹,還有她。
明明,他是有能力將他們一網打儘的。
慶幸的同時,她心底又一次發冷。
難道,真的是他?
獄卒踟躕半晌,終是鼓足勇氣,走過來硬著頭皮問,“太子妃,您可看清,凶手的模樣?”
這裡關的都是同前朝有關的重犯。
出事前,他們都出自各官宦之家,有著顯赫的身份。
可如今,所有人都死了。
這可如何交代?
蘇傾暖默然片刻,終是違心道,“不曾。”
不論怎樣,她都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至於真相怎樣——
衣袖下的拳頭倏地捏緊。
她會查清楚的。
“他功夫很高,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忍著煩亂的心虛,她耐著性子道,“你們隻需如實稟報即可,趙大人那裡,本宮會去替你們證明。”
這些都不是普通的獄卒,而是自皇城司裡專門調派過來的,功夫都不一般。
可饒是如此,也連他的影子都沒瞧見。
怎麼可能瞧見呢?
若真是他,以他的本事,彆說屠這麼一座小小的暗牢,便是幾十座,也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若不是他.......
她心裡又一次升起了迷茫。
那,又是誰假扮了他?
假扮的,如此逼真。
獄卒頓時暗鬆口氣,心裡對蘇傾暖感激不已。
這麼多重犯死在大牢,他們難辭其咎。
有太子妃幫著說話,罪責多少也會減輕一些。
蘇傾暖回到寧宛如身邊,蹲下來,眼眸濕潤,“表姐,人死不能複生,節哀!”
看到昔日的親人變作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她心裡也不好受。
哪怕,她是前朝的人。
寧宛如抬起頭,淚眼婆娑,“暖兒,我能不能,帶她回家。”
她再有罪,也都是生前的事了。
如今,她隻想將她好好安葬。
父親在外情況未知,母親卻已陰陽相隔。
好好的家,為什麼忽然之間,就散了。
“嗯!”
蘇傾暖伸手,替她擦掉眼淚,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我去同趙大人說。”
這不是什麼難事,朝廷為安撫人心,會同意的。
“謝謝你!”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寧宛如卻好似一下子長大,她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如果皇上怪下來,這罪我來扛。”
母債女償,天經地義,不能連累暖兒。
蘇傾暖勉強扯了下唇角,“不用擔心,沒那麼嚴重。”
人都已經死了,父皇留著這些屍體做什麼?
即便梅皇貴妃從中作梗,至多也不過是跪幾個時辰的事。
她承擔的起。
簡單料理了寧二夫人身上的臟汙,她讓青竹找了一床被子,將她仔仔細細的包裹好。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她還是將大牢中所有案犯都檢查了一遍。
如之前所料,無一生還。
出了這樣的事,獄卒自然不敢攔著,還幫忙找來了板車,幫著將寧二夫人的屍體放了上去。
左右太子妃說了,皇上那裡,有她擔著。
一行人從逼仄的地牢上來,剛要出府獄大門,忽地看見一人被推推搡搡從外麵進來。
那人梗著脖子,完全一副心口不服的姿態,嘴裡不住地大聲嚷著,“我是朝廷命官,你們不能如此待我,我要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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