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武長縣,在同年6月,才被國務院扶貧辦,列為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屬於國家扶貧開發工作重點縣。
雖然整體經濟落後,但自古就是一座聯接秦肅兩省的文化名城,三水環繞,涇河、黑河、達溪河將這片567平方公裡的土地,講武長縣劃分成武長、巨路、棗園三個塬麵,人們習慣王誌國家所在的武長塬,稱為北塬,南麵的巨路塬和棗園塬則稱之為南塬,但不管南塬還是北塬上的人住,骨子裡一直流淌著周文化的血脈。
曾經孕育過周禮的武長,把千年禮儀揉進了一碗極具地方特色的刀剺麵裡,讓這碗麵始終保持著熱烈滾燙的本色,酸辣中帶著柔韌,恰如鶉觚兒女的勤勞勇敢,更藏著武長人待客的赤誠。
“擀成紙,切成線,下到鍋裡蓮花轉,撈到碗裡挑不斷”,這句俗語道儘了刀剺麵的精妙,在過去,逢年過節、壽宴待客,這碗麵必是宴席的“主角”,用熱氣騰騰的模樣將喜慶推向高潮。
如今,這項絕活的傳承者多是南塬婦女,她們帶著家傳手藝走進農家樂,在巨家、亭口、棗園的田園風光裡,讓食客尋回童年的麥香與家的暖意。
若想探秘這碗麵的誕生,得從後廚的煙火裡看起。
溫水加少許堿麵,攪出絮狀麵坯,手掌的溫度與力度反複揉捏出筋道,醒麵半小時後,麵團被擀成圓薄如紙的麵皮,折疊的瞬間已藏著三分功夫。
最見功力的是剺麵環節,那把長而沉的剺麵刀,在南塬婦女手中卻似有了靈性,自上而下一劃,麵絲或細如毛線,或寬若韭葉,均勻得堪比機器,這份嫻熟,是歲月賦予農家媳婦的底氣與驕傲。
臊子湯更是點睛之筆,熱油爆香蔥薑蒜沫,熗香西紅柿、陳醋,再加入豆腐、土豆、木耳、紅蘿卜丁翻炒,添開水後加肉臊子與十三香、雞精等調味,最後淋上辣椒油。
隨著一碗熱麵條出鍋,將翻滾的湯,澆在麵上,然後撒上香菜、蒜苗、韭菜、雞蛋皮,一碗麵便有了萬般風情,綠色蔬菜是生機,木耳喻清白,雞蛋寄寓富貴,紅蘿卜象征紅火,每一口都是武長人對日子的熱愛,勢必也就成了招待貴客的首選!
隨著五人依次落座,在廚房裡已經忙碌了許久的馬娟,和自己王文勳,把一碗碗熱氣騰騰的刀剺麵端上了桌,正中間還放著一盆武長小酥肉。
雖然腹中早已饑腸轆轆,但看著母子二人沒有落座的意思,李元浩趕緊起身招呼“嫂子,彆忙了,快坐下吃飯吧,對了,我大姨怎麼不來吃飯呢!”
聽到李元浩提及王誌國的母親,馬娟看了一眼門外的左廂房,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輕歎了一口氣“自從誌國走了以後,我婆子受不了這打擊,就很少出門了,最近一兩個月,也得了老年癡呆,有時候連文勳都認不出來,一日三餐都是我給端到房間,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們快動筷子,吃完飯,我帶你們去誌國墳前看看。”
屋漏偏逢連夜雨,聽到馬娟說完的眾人,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麵麵相覷後,也隻能擠出笑臉,拿起了筷子。
馬娟這一手刀剺麵,做的是相當地道,再加上幾人都餓了一夜,筷子上下舞的翻飛,尤其是李元浩,用筷子挑起燙嘴的麵條,直接塞進了嘴裡,隨便咀嚼幾下,就吞進了肚子,繼而就是第二筷子!
而自小愛吃麵的王敏,也不甘人後,幾乎和李元浩是一前一後,瞬間清空了碗中的麵條…
其餘三人,雖然不像王敏、李元浩這樣粗魯,但筷子從始至終,就沒有停過,時不時還開口稱讚兩句。
僅僅十分鐘,五人就將桌子上的一盆麵條分食了個乾淨,甚至把湯都喝了一口不剩,放下筷子的同時,臉上都是一副滿足的表情。
由於是周天,眾人經過了片刻休息,在王文勳蹦蹦跳跳的出門帶路後,一行人也踏著地上的皚皚白雪,出了門,前往村子西頭一公裡處的陵園,祭拜王誌國!
雖然秦省早已推廣火化政策多年,但像武長縣這種邊緣地帶,地廣人稀,除非是公職人員,大部分農民去世後,還是堅持抬棺下葬,埋入土中,法不責眾,當地職能部門對於此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王誌國,自然也是如此。
一望無際、銀裝素裹的武長塬上,一行人邁著踉蹌的腳步,一腳深、一腳淺的行走在早已分不清是路還是地的野地裡,留下了一長串淩亂的腳印!
不多時,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個覆蓋著白雪的墳頭,帶著眾人,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一個沒有墓碑的墳頭前,馬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盯著墳頭許久後,轉身看著自己身後的一眾人“到了,這就是你國哥的墳!”
在這裡,講一個小知識,秦省作為華國文明的重要發祥地,禮儀源於周禮,對於殯葬製度有著嚴格的劃分。
陵、塚、墓、墳、大家都聽過,均指安葬逝者場所的稱謂,但多數人都不明白其中又有什麼不同,今天就給大家講講。
主要區彆在於使用者身份、規模形製及文化內涵:。
陵:為帝王專屬,地表規模宏大,例如咱們知曉的秦始皇陵、漢武帝劉徹的茂陵,地表上都有一個巨大的封土堆。
塚:多用於貴族功臣,地表也會有一個高大的封土堆。
墓:為士大夫或富人所用,把人下葬後,地麵平整,不會有任何凸起。
墳:則是對平民百姓安息之地的稱謂。
生命周而複始,有死有生,千古年來,地底下埋的人也越來越多,為了標記和區分,老百姓的墳,也逐漸有了小封土堆。
分彆數年,再見已是陰陽兩隔,杵立在王誌國的墳前,王敏和李元浩皆是想起了曾經的一幕幕過往,悲傷充斥在心頭,凝視著被大雪覆蓋的墳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久後,李元浩輕歎一聲,上前兩步,俯身蹲了下來,撫摸著紅磚砌起來的墓台,一聲輕語“國哥,兄弟來看你了!”
從馬娟手裡接過了提前準備好的燒紙蠟燭,王敏也走上前來,從塑料袋裡掏出了一根蠟燭,拿打火機點燃後,分彆立在了燒紙的墳洞兩側,也小聲的開了口“國哥,我是王敏,我倆來了,你就安心的走!”
此情此景,讓一旁的母子二人再度紅了眼,尤其是王文勳,抱著自己媽媽,眼淚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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