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被寒冬寒封了幾個月的大地,開始慢慢複蘇,樹杈上那乾枯的枝頭,也隨著一次次的晨出和日落,慢慢冒出了翠綠色的新芽,生機盎然的景象,再次重現人間。
日益升高的氣溫,加上那一抹抹春色,讓街頭巷尾人們臉上,浮現出笑容的同時,也顯現出一絲慵懶的神態!
正午剛過,學海書店吧台後,和衣半倚在躺椅上的王敏,微微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隨著兩個小學生模樣的孩子走進書店,打破了書店原本安靜的氣氛,而王敏口袋的手機,也在同一時間響起了振鈴音。
昏睡之際,被這突兀的動靜吵醒,王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情,緩緩掏出手機的同時,看了一眼正在挑選字典的兩個學生,再度回過頭後,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瞬間坐起,捂著手機,接起了電話“喂!”
電話接通了許久,聽筒裡才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內容也極其簡單,隻有輕飄飄六個字“你可以回家了!”
對方這輕飄飄的六個字,是這三年多來,王敏做夢都想聽見的,但真當這六個字,出現在耳畔的時候,卻像一股高壓電流,瞬間傳遍了王敏的全身,麻木、滯納,各種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臉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但身子也開始劇烈的顫抖,眼中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還是證明此刻的王敏雖然木訥,但很顯然,內心已經激動到了極點!
“聽見了嗎?你可以回家了!”許久得不到王敏的回應,對方再次淡然的開口重申了一次!
再度聽見這六個字,王敏笑了,仰起頭的同時,帶著感激和哽咽的腔調,輕聲的回了兩個字“謝謝!”
聽筒裡,隻是傳來了兩聲輕笑聲,隨即安靜下來!
而王敏,在對方掛完電話許久後,拿著手機的手,都沒有垂下來,時而大笑,時而哽咽。
瘋癲的笑聲和表情,也把手中拿著新華字典,走到吧台前準備結賬的兩個學生嚇得不輕,也得虧是兩個小男孩,相視許久後,才壯著膽子結巴開口“老、老板,兩本字典多少錢?”
兩個學生的話語,讓處在些許癲狂當中的王敏回過神來,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吧台外,兩個戰戰兢兢、眼中儘是驚恐的小男孩,微微一愣,臉上隨即浮現出笑容,站起身的同時,仰頭、伸手抹掉了眼中晶瑩的淚水,笑著低頭凝視了兩個孩子許久,回了句“不用錢,好好學習,送你們了!”
捏著手中皺皺巴巴的錢,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同樣一臉驚訝的玩伴兒,看著王敏,確認道“送?不要錢!”
保持著臉上的笑容,王敏點頭確認“對,不要錢,送你們!”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兩個小男孩沒有絲毫遲疑,滿臉開心,俯身鞠躬答謝後,迅速轉身,作勢跑離!
但沒想到,兩個小男孩還沒跑出門,身後就傳來了王敏的聲音“等等!”
猛然聽到這兩個字,小男孩的腳步瞬間停下,還以為王敏反悔了,轉身第一時間就把手中緊握的錢高高舉起,踱步往前走,打算遞給王敏。
王敏笑著搖了搖頭,衝著兩個小男孩再度開口“不要錢,回去告訴同學們,今天店裡的所有書都免費!”
看到王敏一臉認真的說完,兩個小男孩凝視王敏許久,再次開口確認“叔叔,你說的是真的?沒開玩笑?”
王敏仍舊微笑著點點頭“真的,沒開玩笑……”
看著兩個小男孩一臉驚喜飛奔而去,王敏踱步走出了書店,駐足許久,猛然抬頭,眯起眼睛,看著天際那刺眼的日頭,激動的許久說不出話來。
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拉回了王敏的思緒,低頭看了一眼來電人,摁下接聽鍵,再度抬頭看向天際時,手機也貼在了右耳上。
電話那頭,也沒有絲毫話語,隻能聽見對方那粗重的呼吸聲,而王敏,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這樣,相互沉默著。
許久,對方顫聲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寂“準備一下,今天接你回家!”
三年時間,王敏無時無刻都想踏上回家的路,但真當這一刻真實來臨的時候,不知為何,王敏的心裡,突然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恐懼,細化點說,應該是此刻的王敏,不知道怎麼麵對那幫被自己蒙蔽了數載的兄弟們,更無法麵對自己的家人,以至於在對方說完許久後,都沒有言語!
長時間的沉默過後,王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回了話兒“宋毅,我還沒有準備好,讓我緩一緩,明天我自己回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王敏都靜靜的坐在書店裡,看著門外蜂擁而至的一幫學生,衝進自己店裡,喜笑顏開的爭搶書架上的各種書籍,絲毫沒有阻攔。
同樣,對於搶到心儀書籍,對著自己連連答謝的學生,也隻是笑著點點頭……
兩個小時後,踱步而入的女房東,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架,驚愕的瞪大了眼睛,還以為是店裡遭了賊,讓這個租了自己三年門麵房的男人,生氣之餘,才想著退租,但看著一臉微笑的王敏,又感覺不像,疑惑之際,剛打算開口詢問,就看見王敏突然站起身來,走上前,把手中的鑰匙遞給了自己,俯身鞠了一躬,輕輕開口“姐,應該還有兩個月的房租,我就不要了,感謝這三年多來的照顧!”
短暫一愣,這個快五十歲的女房東趕緊開口“這咋突然說不乾就不乾了,大兄弟,你是不是遇到啥難處了,說給姐聽聽。”
女房東也是心善之人,所以,言語中儘是關切之詞。
緩緩搖了搖頭,王敏笑著開了口“沒啥難處,就是我想家了,該回去了!”
說完後,抓起女房東的手,把鑰匙塞到其手心,再度對著女房東鞠了一躬後,踱步走出了這家自己經營了快三年的書店。
但剛邁出門,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女房東急切的聲音“等等,我把房租退給你,回去給家人買點東西………”
就在宋毅給王敏打完電話沒多久,卓越就給包括楚明在內的所有人,逐一打去了電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通知眾人,明天晚上八點,在王安然家聚會,不許帶外人,更不許遲到!
雖然眾人都有些詫異,但也都一口答應下來!
多年來,一眾人在自家聚會,王安然早已習慣,對於宋毅電話裡的要求,壓根沒有推諉,更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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