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國榕,江智強與他的關係不如前兩人那麼深,但是也算是朋友,而且梅雁芳都找來了,以張國榕與梅雁芳的關係,找他也順理成章。
江智強之所以找梅雁芳、張國榕和劉得樺三人,就是知道他們講義氣。
在為人處世上,“講義氣”、“重情義”的確是三人身上非常鮮明的標簽。
這一點,江智強的確是會拿捏的,他也認為自己可以拿捏住三人。
沒辦法,這三個人是真的講義氣、重情義。
梅雁芳的義氣,是外放、豪爽、有擔當的,帶著一種“江湖兒女”的俠義精神,在娛樂圈內外有口皆碑,被譽為“香江的女兒”。
梅雁芳的為人極其大方,朋友有經濟困難,她常常二話不說就出手相助。例如,演員羅君左在83版《神雕俠侶》中飾演鹿清篤)母親去世時無錢安葬,梅雁芳二話不說塞給他一張空白支票讓他自己填數額。截止到2003年,她累計捐出的慈善捐款總額高達數千萬。
要知道那可是2003年以前啊,尤其是千禧年之前,那時候的港幣還是挺值錢的。
她也是圈內著名的“大家姐”,非常照顧後輩。草蜢樂隊、許自安、譚耀文等都得到過她的大力提攜。她經常告訴後輩:“出去不要說是我梅雁芳的徒弟,不要借我的名頭,要靠自己。”但私下卻為他們爭取機會。
香江娛樂圈有這樣一句經典的評價:“如果你想找人借錢又不想還,那就去找梅雁芳吧。”這句話戲謔地體現了她出了名的豪爽和不在乎金錢的性格。大哥成也評價她:“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演藝天才,也是俠女,豪爽、義氣!”
張國榕的義氣,是內斂、體貼、深入人心的。他追求的不僅是事上的幫助,更是心上的關照,是一種“君子之交”般的溫暖與尊重。
對後輩的提攜關愛,毫無保留。
他提攜後輩在圈內是佳話。古天楽剛出道時曾被挖出有過案底,事業陷入危機,張國榕在采訪時公開稱讚他外形出色,有望成為自己的接班人,幫助古天楽度過了難關。
古炬基、張衛劍、趙聞卓等都曾得到他直接的推薦和幫助。
楊簡拍第一部電影的時候,他就象征性的拿了點片酬,雖說後麵楊簡補了紅包,可要是換個人,演不演都是一回事,更彆說要拿很少的片酬了。
他記得每一位工作人員的姓名,會關心他們的生活。
黃沾曾說:“張國榕性格純良,待人接物體貼入微。”
吳雨森也這樣說過:“他是個很善良的人,我以前在香江落魄的時候,他總是伸出援手幫我。”
至於劉得樺,他將“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奉為圭臬,並通過自己的努力將這份義氣製度化,係統地回饋行業。
他幫助過很多遇到困難的藝人。
張衛劍在1997年金融風暴後瀕臨破產,是劉得樺開出支票幫他渡過難關,並送給他一句話:“學到就要教人,賺到就要給人。”
在藍潔英精神失常、生活困頓的晚年,劉得樺是少數幾位主動給予她經濟援助的藝人之一,這少數的幾個人裡麵,除了劉得樺,還有梅雁芳和張國榕。
李客勤在事業低穀期開演唱會沒錢布置現場,劉得樺得知後說:“你隨便布置,賬單給我就好。”
馬大剛說:“劉得樺是個非常善良、體貼的人。”
王京也曾評價:“劉得樺是個非常念舊情的人。”
張衛劍多次在公開場合感謝劉得樺在他最困難時的幫助。
不過,這一次,江智強怕是要失望了。
梅雁芳率先開口,她的眉頭微蹙,語氣沒有了往日的爽朗,反而帶著一絲失望和責備:“bi,其實們接到你的電話就知道你找我什麼事情。不是我不幫你,但這件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地道。阿簡是我認的細佬,他的為人我很清楚,絕不是無事生非的人。你……你們去偷他公司電影的票房,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也是他的心血?《大聖歸來》有多難得,你看不到嗎?現在事情鬨大了,才想起來找我說和?”她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你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細佬,這次,我兩不相幫。而且,我覺得阿簡做得對,有些規矩,不立起來,以後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張國榕輕輕歎了口氣,看著江智強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立場堅定:“江老板,阿梅說得有道理。這次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少。你們做的那些事終究是錯的,壞了行業的根基。阿簡那邊占著理,而且態度那麼堅決,我們現在去說情,不僅沒用,反而可能讓他難做。大家都是朋友,我覺得最好的方式,還是你這邊積極麵對,該認錯認錯,拿出真正的誠意來。或許等風波過去,還有轉圜的餘地。”他的態度很明確:情理上理解你的難處,但道義上不支持你的行為,不會出麵說和。
要論關係的親疏遠近,那肯定是和楊簡更親近,而且要近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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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得樺則顯得更為理性務實,他沉吟片刻道:“江生,現在的局麵很清楚,官方要整頓,民意一邊倒,天眼影業又寸步不讓。硬碰硬絕對不是辦法。阿榕的建議是對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出態度,配合調查,儘快平息事端。至於說和……等事情過去了,我會嘗試跟阿簡說一說。現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誰去說情都沒用的。阿簡我雖然沒有阿梅和阿榕接觸的多,但看得出他是個極有原則和魄力的人。這件事,我們外人的作用可能不大,恐怕最終還是要靠你們雙方,或者說靠安樂自己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解決。”
梅雁芳和張國榕的態度出奇地一致:理解,但不支持;同情,但不介入。尤其是梅雁芳那句“偷票房時怎麼沒想到是我細佬的公司”,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江智強的心裡,讓他感到無比的羞愧和難堪。
關鍵是,梅雁芳其實算是江智強的恩人,她都這麼說了,說明她是真的不會幫。
至於劉得樺承諾幫他,作用可能也不大。梅雁芳和張國榕是講義氣、重情義,但正因為這樣,他們受到過楊簡那麼多、那麼大的幫助,怎麼可能會幫江智強?
江智強這時候恍然意識到,自己不僅錯誤估計了內地的環境和官方的態度,也錯誤估計了香江圈內好友對此事的看法。在這些真正熱愛電影、珍惜行業羽毛的人看來,他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部像《大聖歸來》這樣的誠意之作,本身就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過錯。
江誌強坐在包房裡,看著麵前三位好友複雜而略帶疏離的眼神,感到一陣莫大的無奈和憤怒。
不過憤怒被他掩飾的很好。
他明白,這條路也徹底走不通了。沒有人會在這個原則問題上,毫無保留地站在他這邊。可能有人會支持他,可那些人沒什麼用,或許連跟楊簡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送走了三人,江誌強獨自一人在包廂走了很久。
初時的慌亂、憤怒與屈辱過後,多年商海沉浮曆練出的韌性與冷靜逐漸回歸。他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眼神變得深沉而銳利。
是的,局麵很糟,堪稱他職業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危機。官方態度強硬,輿論一邊倒,對手寸步不讓,昔日好友亦不願幫他。
但,那又怎樣?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天眼影業聲明中所言:雙方徹底割席,天眼影業出品或參與投資的所有電影項目,將不會在安樂影業及其關聯公司旗下任何影院上映;天眼嘉禾院線旗下所有影院,將全麵拒絕上映安樂影業出品或參與投資的任何電影項目。
天眼影業的電影不上安樂的院線?安樂的電影進不了天眼嘉禾的影院?
想到此,江智強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是大損失,也會傷筋動骨,但談不上滅頂之災。
第一,市場足夠大。華夏電影市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池塘,而是浩瀚海洋。全年數百億的票房大盤,一家天眼影業,哪怕它再強勢,每年能產出多少部電影?十部?十五部?就算部部爆款,其總票房占大盤的比例也是有限的。安樂旗下院線失去這些片源,固然可惜,但遠未到無法運營的地步。還有無數其他影視公司的作品可以填充排片,還有好萊塢大片可以倚重。同樣,安樂投資的電影,無法進入天眼嘉禾院線,確實會損失一部分優質終端,哪怕天眼嘉禾是第一大院線,但全國還有成千上萬家其他影院,生存空間依然巨大。
第二,內容非唯一。他江智強和安樂影業,立足之本並不僅僅是內容製作,也不是那300多塊大銀幕,而是深厚的海外發行渠道。尤其是在香江及東南亞地區,安樂旗下的影院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在這些地區,他們並不會比天眼嘉禾弱。即便失去內地天眼係的內容,安樂依然可以依靠自身的優勢和海外發行網絡賺錢。甚至,他可以更加傾斜資源,扶持其他有潛力的影視公司,或者加大與其他公司的合作力度,用更多元的片源來抵消天眼影業封殺帶來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