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胡鴿衝進家門,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將奇石和寫著地址的紙條拍在桌子上:“老豆,老媽,小倩!機會!有個天大的機會!”
張國榕飾演的吳達誌坐在小凳子上,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眼神渾濁,帶著長期失業者的麻木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仿佛所有的精氣神都被這窘迫的生活抽乾了:“什麼機會啊?中六合彩啊?”
梅雁芳飾演的梁巧鳳則從灶台邊轉過身,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是市井婦人的警惕與好奇:“什麼事啊?撞鬼啊?”
舒倡飾演的吳倩也從她那個用簾子隔開的“小空間”裡探出頭,眼神靈動,帶著對哥哥消息的本能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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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胡鴿結結巴巴地說出家教機會和對方開出的高昂薪水時,狹小空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點燃了。
“哇!那麼多錢?”舒倡第一個跳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算計。
梅雁芳也放下鍋鏟,圍攏過來,眼睛發亮:“真的嗎?甄明遠……我在雜誌上見過他!真的是大富豪!”
就連一直癱著的張國榕也坐直了身體,眼神裡閃過一絲久違的光,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慮覆蓋:“但是……我們曉軒,連大學都沒讀過,怎麼跟人家爭啊?”
希望與現實的殘酷對比,讓氣氛瞬間從興奮跌回穀底。
就在這時,舒倡拿起自家哥哥拿回來的那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一個與她年齡不符的、帶著點狡黠和決絕的笑容:“哥哥英文好啊!我們可以……幫他弄份‘履曆’出來啊!”
“偽造?!”梅雁芳先是一驚,隨即眼神也開始閃爍,顯然在權衡風險與巨大的收益。
張國榕更是猛地抬頭,嘴唇翕動,想反對,但看著妻兒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期盼,以及自己內心對改變現狀的渴望,那句反對的話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和一句帶著破罐破摔意味的:“……怎麼弄啊?”
“哢!”楊簡喊停,臉上帶著興奮,“情緒非常對!從狂喜到失落,再到鋌而走險的決心,這個轉折很自然!梅姐,你從警惕到心動那個眼神變化,非常棒!榕哥,你最後那句‘怎麼弄啊’,那種無奈中帶著認命和一絲破釜沉舟的感覺,很不錯!”
他走到演員中間,具體指導道:“我們再來一條。倡倡,你提出偽造的時候,可以再大膽一點,語氣裡可以帶點挑釁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意味,凸顯這個角色的膽大和早熟。榕哥,你在說‘怎麼弄啊’之前,可以加一個看向窗外、眼神空洞的瞬間,然後再轉回頭,語氣可以更沉一點,帶點自嘲。”
第二條拍攝,演員們在楊簡的提示下,表演層次更加豐富。尤其是張國榕那個望向窗外的動作,瞬間將角色內心的掙紮與對未來的無望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不過,楊簡覺得還能更好,所以讓大家調整五分鐘以後,又拍攝了第三遍。
楊簡在回看剛剛的這組鏡頭,沒戲份的則是未在後麵觀看,有戲份的則是在一旁默默地準備著。
十分鐘後,拍攝繼續。這場戲其實是上一場戲之後的第二天了。
場記打板:“《寄生蟲》第五場第一鏡,第一次!”
“開始!”
鏡頭繼續對準了逼仄的劏房。胡鴿飾演的吳曉軒正煩躁地舉著手機,在房間裡幾個固定的點位來回移動,試圖捕捉那飄忽不定的ifi信號。梅雁芳飾演的母親梁巧鳳在角落那個狹小的簡易灶台前,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青菜,一邊用帶著濃重市井氣的語調絮叨著:“都跟你說了,那個位置信號最好!湊合用吧,不然還能怎樣?難道學你老豆,出去同人講數談判)咩?”
張國榕飾演的吳達誌依然坐在那張小凳子上,依然低著頭,無意識地搓著一根廉價的金獅香煙,對妻子的數落恍若未聞,眼神比起昨天有神了不少,少了一些麻木,多了一絲希望,但怎麼看他現在的狀態,依然像是所有的精氣神都被這窘迫的生活抽乾了。
這時,舒倡飾演的吳倩拿著一個皺巴巴的披薩盒,靈巧地閃身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媽!哥!你們猜我弄到什麼了?”
接著就是吳倩如何展示偽造的學曆證書,以及一家人如何從最初的震驚、懷疑,到逐漸被“可行性”點燃希望的過程。
楊簡緊緊盯著監視器。胡鴿將那種年輕人麵對機會時的急切與忐忑表現得不錯,梅雁芳的市井精明和瞬間的算計心也活靈活現,舒倡的機敏大膽更是恰到好處。但楊簡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張國榕身上。
鏡頭推近張國榕的特寫。
當聽到兒子有真的可以通過偽造學曆獲得一份高薪家教工作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更深沉的惶恐和自卑。
有的人就是這樣的,衝動的做出一個決定,等到冷靜下來一思考,又開始變得猶豫不決,吳達誌就是這樣的性格的人。
他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難以置信、一絲微弱的期盼,不過更多的是害怕這虛幻希望再次破滅的恐懼。吳達誌雖然還有一些猶豫,可內心深處在昨天已經做出了選擇,因為兒子有可能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而過往的生活經曆,讓他不得不謹慎。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更深的低下頭,用力地搓著那根早已變形的香煙。這一切的舉動,都說明了他內心的不安。
“哢!”楊簡喊道。
他拿起對講機:“榕哥,你剛才的反應非常好,那種父親的複雜心理,層次感出來了。我們保一條。這次,當吳倩拿出那個證書的時候,你不要立刻低頭,可以試著先看一眼曉軒,眼神裡帶著點……審視,或者說是對他能力的懷疑,然後再迅速移開目光,恢複到那種麻木。我們試試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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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榕閉眼醞釀了一下,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第二次拍攝,張國榕的表演果然更加豐滿。那短暫的一瞥,將父親對兒子能力的了解、對計劃可行性的懷疑,以及那份不願拖累子女卻又無力改變的矛盾心理,展現得淋漓儘致。他雖然依然不是非常讚成,但也不反對。
“好!這條過了!”楊簡滿意地點頭,“大家狀態很好,保持住!”
接下來的戲份,是全家總動員,利用有限的資源和市井的“智慧”,編寫家教經曆、甚至模擬麵試問答。楊簡要求攝影機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用略帶手持感的鏡頭,近距離捕捉他們忙碌、緊張又帶著一種荒誕興奮的狀態。
吳曉軒在妹妹的指導下,笨拙地背誦著虛構的經曆,眼神裡充滿不安。
吳倩這個妹妹則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用修圖軟件在電腦上“製作”各類需要用到的證書,手法熟練得讓人心疼。
母親梁巧鳳一邊用熨鬥小心翼翼地熨平一件借來的、稍顯體麵的襯衫,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兒子注意事項。
父親吳達誌則沉默地坐在角落,看著家人為他眼中不靠譜的計劃忙碌,眼神複雜,時而閃過一絲愧疚,時而又被那微弱的希望之火點燃。
這場戲充滿了黑色幽默,一家人在破舊的劏房裡,用極其簡陋的手段,試圖撬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楊簡在監視器後看得非常專注,不時通過耳機給攝影師指令:“推上去,給胡鴿特寫,抓他額頭冒汗的細節。”“鏡頭搖到梅姐那邊,拍她熨衣服時那種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珍寶的感覺。”
當一切都準備妥當,接下來的戲份,是吳曉軒第一次踏入甄家位於淺水灣的豪宅。這部分場景雖然今天不會實拍,會在後麵轉場後拍攝,但楊簡要求胡鴿在吳家這個空間裡,通過想象和無實物表演,先找到那種心理衝擊感。
楊簡把胡鴿叫到身邊,親自給他講戲:“曉軒,你穿過那條狹窄、昏暗的樓道,推開甄家大門的那一刻,對你來說,不亞於穿越了一個時空。外麵的聲音、氣味、光線,完全不同。你要演出那種瞬間的恍惚感,腳步會不自覺地放輕,眼神裡要有驚歎、有自卑,也有一種‘我本不該在這裡’的格格不入。甚至你的呼吸,在那一刻都應該有細微的變化。”
胡鴿認真聽著,努力在腦海中構建那個富麗堂皇的空間。
楊簡甚至讓燈光師臨時調整了一下,在胡鴿麵前打了一道模擬豪宅落地窗的強逆光。
“開始!”
胡鴿深吸一口氣,想象著自己推開那扇沉重的門。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睛因為想象中的強光而微微眯起,腳步變得遲疑而謹慎,仿佛生怕自己的舊運動鞋會弄臟光潔的地板。他環顧四周,儘管周圍仍是破舊的劏房,他眼神裡充滿了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新奇與無所適從。
看來這些年,他的話劇的確沒白演。
“好!感覺對了!”楊簡在監視器後肯定道,“記住這個狀態,等我們到了淺水灣片場,它會幫助你更快地進入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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