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枚特製子彈即將觸及黑死牟後腦皮膚的刹那——
黑死牟左邊最上方的那隻眼睛,瞳孔微微向側麵轉動了一毫。
他甚至沒有回頭。
“雕蟲小技。”低沉的話語響起的同時,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陣模糊,瞬間從原地消失。子彈徒勞地穿過他留下的殘影,深深嵌入遠處的牆壁,發出“噗”的悶響。
下一刻,黑死牟那高大的身軀,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不死川玄彌藏身的陰影角落前!空間在他麵前仿佛失去了意義。
玄彌甚至沒來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機,眼中隻看到一道快到極致的寒光自上而下掠過!
“噗嗤!”
血光迸現!玄彌的左手連同那柄改造燧發槍,被齊腕斬斷,飛向空中。劇痛尚未完全傳遞到大腦,黑死牟反手一刀,動作流暢得沒有半分遲滯。
“呃啊——!”玄彌的慘叫剛衝出喉嚨一半,他的右臂也從肩膀處脫離了他的身體。兩股血泉噴湧而出,將他滿是傷疤的臉染得一片猩紅。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因劇痛和失血而麵容扭曲的玄彌,鼻翼似乎微微翕動了一下。空氣中濃烈的、混合了人類與某種異常鬼氣的血液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股氣味……”黑死牟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並非純粹的鬼,也非純粹的人……吞噬了鬼的血肉,獲得了部分鬼之力卻未完全轉化的……‘食鬼者’麼?罕見而醜陋的變異。”
他得出了結論,同時也失去了最後的興趣。對於背離了“純粹”道路的、不倫不類的存在,在他看來毫無價值,甚至是一種玷汙。
“醜陋的雜質,就此消失。”
黑死牟手中的“虛哭神去”刀光再閃,這一次,目標是玄彌的脖頸——或者說,是打算將他整個人斜向斬斷!刀鋒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和鋒銳之氣已經讓玄彌的皮膚寸寸皸裂!
玄彌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和內心深處對兄長、對同伴未曾說出口的話,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他扭曲著失去雙臂的身體,試圖向側後方翻滾,同時張開嘴——他的牙齒也是武器!他要咬下這惡鬼的一塊肉!
然而,實力的差距是絕望的。
刀光,已然臨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玄彌——!!!”
一聲暴怒到極致、仿佛撕裂喉嚨的咆哮,如同颶風般從通道的另一端席卷而來!伴隨著這聲怒吼的,是數道淩厲無比、交織成毀滅網絡的青色風刃!
“風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塵嵐!”
轟隆!!!
風刃後發先至,狠狠撞上黑死牟斬向玄彌的刀光!劇烈的衝擊波炸開,將本就殘破的和室地板再次掀起大片,木屑碎石如雨般四射。黑死牟的刀勢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阻擋,微微一頓。
一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插入兩者之間,擋在了被腰斬、鮮血淋漓的不死川玄彌身前。
來者白發倒豎,麵容因極致的憤怒和擔憂而扭曲,額頭的暴刺青仿佛要燃燒起來,口中死死咬著日輪刀刀鐔,全身散發著狂野如風暴的氣息——風柱·不死川實彌,趕到了!
“混賬東西……敢動我弟弟!”實彌的眼角幾乎瞪裂,死死盯著麵前氣息恐怖無比的上弦之壹。他瞥了一眼身後重傷瀕死、失去雙臂的玄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但此刻,洶湧的怒火和作為柱的職責,將這份刺痛化為了更加狂暴的戰意。
黑死牟緩緩收回刀,六隻眼睛同時轉向不死川實彌。“又來了一個……柱麼。風之呼吸的使用者。你看起來很強。”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隻是在評價一件物品,“但,依舊隻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