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宗,焚天殿。
熔金般的燭火搖曳在血玉廊柱間,將地麵龍紋浮雕映照得宛如流淌的岩漿。
焚陽子端坐在赤焰王座之上,周身纏繞著實質化的火係靈力,赤紅長發如燃燒的烈焰般肆意翻卷。
當他微微轉動鑲嵌著九顆焚天珠的袖扣時,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攀升,空氣中甚至泛起了扭曲的熱浪漣漪。
“寒獄司主,你的計劃最好彆出紕漏。”他垂眸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的火焰紋路,低沉的聲音像是從沸騰的岩漿中淬煉而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大殿陰影處,幽藍色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湧凝聚。
寒獄司主身披玄冰紋黑袍緩緩浮現,麵容隱在繚繞的寒霧之中,唯有雙眼泛著森冷的幽藍光芒,如同兩團永遠不會熄滅的鬼火。
他隨意彈了彈袖口的霜花,指尖凝結出一枚冰晶,冰晶內竟清晰倒映著天機閣深處的景象。
“焚陽宗主何必心急?”他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陰笑,“霜蝕雖死,但他已成功讓薛子塵暴露了混沌羅盤的時間法則。現在,整個玄冰穀因內鬥而陷入混亂,穀主一脈自顧不暇,無人會乾擾我們的計劃。”
焚陽子猛地握緊扶手,幾道火星從指縫迸出:“薛子塵已突破築基境,又有混沌道體加持,若讓他繼續成長,必成心腹大患!”
“所以,我們才需要‘她’。”寒獄司主陰森一笑,掌心冰晶驟然碎裂,化作一縷寒氣鑽入地磚縫隙,在光潔的地麵上留下蛛網般的冰紋。
殿外夜色突然凝滯,一道黑色身影如墨汁潑灑般悄然浮現。
月傾霜。
她赤足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凝結出一朵半透明的冰蓮。
長發如瀑布傾瀉而下,雙眸泛著冷冽的霜色光芒,周身縈繞的極寒靈力,比寒獄司主的冰係法術更加純粹古老,竟將空氣中的塵埃都凍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月傾霜,見過兩位。”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得像是冰川深處的回響,眼神中滿是對世間萬物的淡漠。
焚陽子眯起眼睛,周身火焰猛地暴漲三寸:“道劫化身……果然不凡。”
寒獄司主低笑一聲,黑袍下的身軀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她已重塑肉身,修為恢複至洞虛境,雖未達巔峰,但對付薛子塵,綽綽有餘。”
月傾霜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想借我之手殺薛子塵?”
“不。”寒獄司主搖搖頭,冰晶碎屑從他袖中簌簌落下,“我們要的,是混沌羅盤。”
焚陽子補充道,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你若能取來羅盤,烈陽宗可助你恢複全部修為,甚至……讓你取代玄冰穀主之位。”
月傾霜沉默片刻,長發無風自動,唇角微揚:“有趣。”
她轉身離去,身影如煙消散,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三日後,我會給你們答案。”
天機閣,外圍。
鉛雲壓得極低,仿佛要將整座樓閣碾碎。
薛子塵與柳青璃禦劍疾行,遠遠便看到天機閣上空烏雲密布,雷光閃爍,顯然正遭受猛烈攻擊。
“烈陽宗的‘焚天烈焰陣’!”柳青璃神色凝重,手中朝霞劍微微震顫,“他們竟真的敢對天機閣下手?”
薛子塵目光冷峻,混沌羅盤在袖中發出微弱的嗡鳴:“七大派內鬥已久,烈陽宗與陰煞宗聯手,必是有所圖謀。”
他催動羅盤,銀色光暈流轉間,時間流速驟然加快,二人瞬間逼近戰場。
天機閣山門前,戰況慘烈至極。
烈陽宗弟子結成方陣衝鋒,赤焰如潮水般翻湧,所到之處草木皆焚;陰煞宗修士則操控著屍傀,黑霧彌漫,不斷侵蝕天機閣的護山大陣。
莫飛玄站在閣樓頂端,銅算盤懸浮身前,算珠飛速轉動推演戰局,他臉色蒼白如紙,額角冷汗不斷滑落,顯然已消耗過度。
“莫兄!”薛子塵一聲長喝,青霜劍出鞘,劍光如銀河傾瀉,瞬間斬滅數十名烈陽宗弟子!
“子塵兄!”莫飛玄大喜,但隨即臉色驟變,“小心!”
“轟——!”一道赤紅掌印裹挾著焚天烈焰從天而降,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直逼薛子塵頭頂!
“赤霄真人!”柳青璃嬌喝一聲,朝霞劍橫空斬出,霞光如虹,硬生生擋住這一擊。
半空中,一名赤眉紅袍老者踏空而立,須發皆張,周身烈焰翻騰,正是烈陽宗大長老——赤霄真人!
“小輩,也敢阻我?”赤霄真人冷笑,袖袍一揮,漫天火雨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傾瀉而下!
薛子塵眼神一冷,混沌羅盤銀光大盛,時間法則發動!“轟——!”
火雨在接近二人的瞬間,速度驟減十倍,薛子塵身形一閃,已至赤霄真人麵前!
“什麼?!”赤霄真人大驚,倉促間揮掌迎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