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死寂的荒原上艱難前行。
暗紅色的乾裂土地仿佛沒有儘頭,腳掌踩上去時,會發出“沙沙”的脆響——這是這方天地間唯一能打破沉寂的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稀薄且帶有排斥性的能量,這種環境讓每個人的傷勢恢複都變得極其緩慢,傷口的灼痛與丹田內靈力的乾涸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折磨著眾人的意誌,不少守樹族戰士的腳步已開始微微踉蹌。
薛子塵走在隊伍最前方,體內的混沌道體被他催發到極致,淡金色的混沌氣息在體表若隱若現,同時,他的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片看似平靜的死寂荒原之下,誰也不知道隱藏著怎樣的危險,唯有之前感知到的那一絲微弱鋒銳之氣,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隨著隊伍不斷靠近遠處那片巨大的蒼白骨架山脈,那一絲鋒銳之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它並非持續散發,更像是一道烙印在虛空中的殘痕,即便曆經無儘歲月,也未曾完全磨滅,隱隱散發出一種孤高、決絕,仿佛能斬破一切阻礙的劍意!
“是劍痕!”薛子塵心中一動,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一道由實力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劍道強者留下的劍意殘痕!
作為一名劍修,薛子塵對劍意的感知尤為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道劍痕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超越了尋常法則束縛,直指天地本源的毀滅與創造交織的意境。
光是殘留的氣息,便讓他心神震顫,留下這道劍痕的主人,其修為境界恐怕已達到他此刻無法揣度的層次。
更奇特的是,這道劍痕並非靜止不動,它仿佛擁有某種靈性,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動”著,最終的指向,正是那片骨架山脈的深處。
“所有人跟上,跟著劍痕走!”薛子塵當機立斷,沉聲下令。在這完全未知的陌生地域,任何明確的指引都彌足珍貴,更何況是這樣一道蘊含無上偉力的劍痕,大概率與離開此地或探尋秘密有關。
隊伍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劍意指引,緩緩進入了由巨大獸骨構成的“山脈”。
穿行在骸骨之間,更能直觀感受到這些骨骼的龐大與古老——有些肋骨比成年人的身軀還要粗壯,頭骨的眼眶足以容納數人並肩站立。部分骨骼上還殘留著恐怖的能量衝擊印記,以及巨大的爪痕、齒印,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場曾席卷天地、毀滅萬物的遠古神戰。
劍痕的指引時而蜿蜒曲折,時而筆直向前。
有時會沒入巨大的頭骨眼眶,眾人需彎腰穿行才能通過;有時又會穿過肋骨交錯構成的狹長隧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隨著深入,周圍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現象:
在劍意殘留較為濃鬱的區域,那些早已焦黑扭曲的植物殘骸,斷麵竟呈現出整齊平滑的狀態,如同被利刃精準切割,且曆經萬古歲月仍未腐朽;甚至有些地方的暗紅色土地,也被犁出了深深的溝壑,溝壑邊緣至今還散發著微弱的劍意波動,仿佛那道劍痕剛剛劃過不久。
“好可怕的劍……僅僅是一道殘留的痕跡,就能讓此地環境受到如此久遠的影響……”一名守樹族戰士停下腳步,望著身旁一根被齊根斬斷、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型肋骨,忍不住驚歎出聲。
守樹一族傳承的紫蘊之力偏向生命與守護,對這種極致的攻伐之力感知尤為深刻,也更能體會到這道劍痕的恐怖。
薛子塵默默點頭,心中的震撼絲毫不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混沌之力甚至與這道劍痕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混沌之力包羅萬象,而這劍痕中蘊含的“斬破虛妄、界定清濁”的意境,恰好與混沌道體“兼容並蓄、歸一平衡”的特性有著某種奇妙的契合。
眾人連續跋涉了不知多久,這片骨架山脈仿佛沒有儘頭。
長時間的消耗讓眾人的體力瀕臨極限,不少人的傷勢也開始惡化,原本勉強能行走的戰士,此刻已需要同伴攙扶。
蒼木族長即便在丹藥支撐與族人輪流渡入的微弱紫蘊之力維持下,依舊陷入昏迷,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愈發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