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逆亂城,非但沒有沉寂,反而愈發躁動。暗紅色的巨型板石在慘淡的月光與各色能量流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粘稠血痂般的光澤。空氣中彌漫的混亂氣息比白日更濃,夾雜著更多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貪婪。
薛玄逆離開奪寶閣,並未直接返回惡孽坊那昂貴的死寂洞。懷揣數百逆晶,又顯露了非常規的實力,他深知自己已成了一些暗中窺視者眼中的肥羊。他需要找一個相對安全,又能觀察局勢的落腳點。
憑借玉簡中的信息和對城市布局的初步了解,他穿行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刻意避開了幾處標注為“高危”的區域,最終來到外城邊緣一片相對破敗的建築群。這裡被稱為“殘垣區”,多是些無力支付內城甚至正規外城區域費用的低階修士或落魄之徒的聚集地,混亂程度更甚,但至少沒有太過強大的勢力直接掌控。
他選中了一處半塌的石屋,屋頂早已消失,隻餘斷壁殘垣,但勝在位置偏僻,視野開闊,若有動靜易於察覺。布下一個簡單的預警禁製後,他便在角落盤膝坐下,並未急於清點收獲,而是將神魂之力如同蛛網般悄然蔓延出去,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合道境的神魂在此刻展現出巨大優勢,方圓數裡內的能量波動、竊竊私語、乃至潛藏的殺意,都如同水紋般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他離開奪寶閣後不久,幾道隱晦的氣息便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綴了上來。此刻,這些氣息正潛伏在殘垣區外圍,似乎在確認他的最終位置,亦或在等待同夥。
一共五人。三道氣息在築基中期,一道在築基後期,還有一道……晦澀不明,帶著一股陰冷的死氣,竟似與那陰骷老怪有幾分相似,但弱了許多,約莫在築基巔峰,半隻腳踏入洞虛。
“倒是看得起我。”薛玄逆心中冷笑。看來奪寶閣四層的戰績,確實引來了不小的麻煩。這五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殺人越貨的勾當。
他並未慌張,反而靜下心來,仔細感知那五人的位置、氣息特點,以及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的聯係。同時,體內《大道混沌經》逆向運轉,灰暗的混沌逆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調整著狀態,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時間一點點過去,殘垣區愈發寂靜,隻有遠處主城方向隱約傳來的喧囂,更襯托出此地的死寂。
月上中天,慘白的光芒透過殘破的屋頂,灑在薛玄逆身上,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龐。
就在這時,那五道氣息動了!
他們沒有從正麵強攻,而是如同鬼魅般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借助斷壁殘垣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逼近。兩人從左側迂回,兩人從右側包抄,那名氣息陰冷的築基巔峰修士,則如同融入夜色般,直接從正麵緩緩靠近,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籠罩這半塌的石屋。
很標準的圍獵陣型。
薛玄逆依舊閉目盤坐,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所覺。
左側,兩道黑影率先發難!
他們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竄出,一人手持淬毒的短刃,直刺薛玄逆後心,另一人則甩出數道烏光閃爍的飛針,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配合默契,狠辣刁鑽。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刹那,薛玄逆動了!
他盤坐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平滑數尺,恰到好處地避開了短刃的直刺,同時左手衣袖一卷,一股柔中帶剛的灰暗氣旋生出,那數道淬毒飛針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軌跡偏移,擦著他的身體射入後方石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那持短刃的修士一擊落空,心中一驚,正要變招,卻見薛玄逆的右手不知何時已並指如劍,點向他的手腕。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玄奧的軌跡,讓他生出無論如何閃避都必然被點中的錯覺!
“哢嚓!”
同樣的腕骨碎裂聲響起,短刃脫手!
薛玄逆指尖勁力一吐,一股灰暗逆力瞬間侵入其經脈。那修士悶哼一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軟軟倒地。
右側包抄的兩人見狀,又驚又怒,一人怒吼著揮動一柄鬼頭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攔腰斬來,另一人則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地麵陡然伸出數隻漆黑的能量鬼手,抓向薛玄逆的雙足。
薛玄逆腳步一錯,身形如遊魚般從鬼頭刀的刀光縫隙中穿過,沉木杖順勢點出,正中那揮刀修士的肘部關節。
“噗!”
肘關節瞬間粉碎,鬼頭刀當啷落地!
薛玄逆杖身回轉,帶著一股粘稠的力道,掃向那施展法術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