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猶豫,選定方向,朝著殘圖指引之處,邁出了在這倒懸山墟的第一步。
腳下的焦土發出哢嚓的碎裂聲,仿佛踩碎了無數歲月的塵埃。
山墟內部,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
暗紅的天幕下,破碎的光帶如同垂死的巨蛇緩緩扭動,將扭曲的光影投在焦黑的大地上。遠處倒懸的山脈沉默地矗立,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薛玄逆循著殘圖的指引,在廢墟間謹慎穿行。腳下的焦土覆蓋著厚厚的塵埃,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曆史的灰燼之上。殘垣斷壁隨處可見,風格古樸奇詭,與他所知任何流派的建築都迥然不同,大多已風化得難以辨認原貌。
空氣中精純的死寂逆亂靈氣不斷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逆力,卻反而被《大道混沌經》緩緩吸納、煉化。他察覺到,在此地修煉,效率遠超外界。
前行數裡,一座相對完好的建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半塌的方形石殿,由某種暗沉如鐵的巨石壘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石殿入口處,兩尊形似羅刹、背生倒刺的石像已經殘破,卻仍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殘圖的感應在此變得強烈。
薛玄逆步入石殿。
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起來寬敞,穹頂已塌陷大半,露出暗紅色的詭異天光。殿內立柱傾倒,地麵龜裂,唯有最內側的一麵牆壁相對完整。
牆壁之上,刻滿了更加複雜、深奧的符文與圖案。這些刻痕曆經無儘歲月,依舊清晰,仿佛蘊含著某種不滅的道則。
他的目光瞬間被牆壁中央的一副巨大刻圖吸引。
刻圖描繪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但與常識截然相反——星辰並非懸浮於黑暗,而是鑲嵌在一片混沌的、如同背景的“光明的虛無”之中。而在星空中央,並非什麼星雲或太陽,而是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混沌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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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的中心,隱約可見兩個相互糾纏、卻又彼此顛倒、對立的模糊世界輪廓!
一股宏大、古老、充滿逆亂意味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從刻圖中湧出,衝擊著薛玄逆的心神。
“這是……鏡玄天的起源?”他心中劇震,凝神細觀。
刻圖四周,還環繞著許多小型的圖案和無法辨認的古老文字。
其中一幅圖案,描繪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從那個混沌漩渦中被拋灑出來,落入那兩個顛倒對立的世界。另一幅圖案,則顯示兩個世界之間,存在著一些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脈絡”連接。
而在所有圖案的下方,刻著幾個最為巨大、也最為扭曲的文字。這種文字他從未見過,但奇異的是,當他以神魂去感知時,竟能模糊理解其意:
【混沌初判,陰陽逆生。鏡影雙懸,法則自悖。】
【源墟為引,羅盤定樞。妄圖歸一,劫滅無終。】
短短數語,卻仿佛蘊含著驚天秘密!
“混沌初判,陰陽逆生”……難道鏡玄天和某個世界,本是同源一體,卻在誕生之初就處於顛倒對立的狀態?
“鏡影雙懸,法則自悖”……這正是此界規則顛倒的根源?
“源墟為引,羅盤定樞”……源墟是指這倒懸山墟嗎?羅盤……難道指的是他識海中的混沌羅盤?定樞,是穩定什麼?平衡兩個世界?
最後一句,“妄圖歸一,劫滅無終”,帶著一種森然的警告意味。似乎曾有力量試圖將這兩個顛倒世界“歸一”,卻導致了可怕的劫難,並且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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