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核古殿的劇變,如同投入南域這鍋沸油中的一顆冷水,激起的漣漪遠比焚天穀預想的要更廣、更深。雖然焱燼極力封鎖消息,嚴懲散播謠言者,但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尤其是九陽焚天陣受創的異象,根本不可能完全掩蓋。
十日期間,各種流言已如野火般在南域及周邊地域悄然蔓延。
“聽說了嗎?焚天穀的聖火祭典出大事了!”
“何止!據說熔核古殿都塌了一半,他們的鎮穀大陣被破了!”
“誰乾的?這麼猛?”
“還能有誰?就是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東部混沌傳人,薛玄逆!”
“他不是被焚天穀和冰極殿聯手圍殺了嗎?”
“嘿,最新消息,那薛玄逆和羅刹國的公主,在古殿地底引動了什麼上古禁製,跟焚天穀來了個同歸於儘!連混沌羅盤都炸沒了!”
“真的假的?焚天穀這次可是虧到姥姥家了……”
流言蜚語中,真相被扭曲、誇大,但核心信息——焚天穀遭受重創,薛玄逆疑似隕落,混沌羅盤失蹤——卻如同長了翅膀,飛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南域,並非鐵板一塊。除了明麵上臣服於焚天穀的勢力,暗地裡還有不少心存異誌者、曾經的敵對勢力殘餘、乃至其他大域潛伏的探子。
第一個按捺不住的,是距離焚天穀數千裡外,盤踞在“幽影裂穀”的一個神秘組織——“夜梟”。他們擅長潛行、暗殺、情報搜集,行事詭秘,對焚天穀獨占南域最富饒的地火資源早已不滿,隻是忌憚其強大實力與九陽焚天陣,一直不敢妄動。
如今,機會似乎來了。
夜梟的首領,代號“鴞影”,是一位修為達到萬象境中期、精於暗影與刺殺之道的強者。在確認了熔核古殿區域確實戒備森嚴、陣法光芒黯淡、焚天穀修士臉上難掩疲態與緊張後,他做出了決定。
“九陽焚天陣受損,焱燼那老鬼焦頭爛額,此時正是探查虛實,甚至……趁火打劫的良機。”鴞影的聲音在昏暗的密室內回蕩,如同夜梟的低鳴,“不必正麵衝突,我們的目標是情報,是確認混沌羅盤的下落,若是可能……順手牽羊,拿些焚天穀顧不上的‘邊角料’。”
他挑選了麾下最精銳的十二名“夜行者”,皆精通隱匿、遁術,修為最低也是洞虛後期。其中兩人更是擅長土遁與探測的奇才。
“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戰鬥,是眼睛和耳朵。潛入熔核古殿外圍,尤其是受損嚴重、防守可能疏漏的區域,探查地脈異動的根源,搜尋任何與混沌羅盤或薛玄逆相關的蛛絲馬跡。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不得戀戰!”
“是!”十二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裂穀的陰影中。
他們選擇了最隱蔽的路線,借助南域複雜的地形和夜晚的掩護,如同真正的幽影,避開了焚天穀外圍的巡邏隊,花了三天時間,悄然抵近了依舊彌漫著混亂能量氣息的熔核古殿盆地外圍。
此時的盆地,雖然表麵恢複了秩序,但內部依舊忙碌而緊張。大部分焚天穀修士都在忙於修複陣法節點、疏導地脈、清理廢墟,核心區域的防守雖然嚴密,但一些邊緣地帶,尤其是因坍塌和能量亂流新形成的、地形複雜的區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疏漏。
夜行者們如同鬼魅般,利用陰影、岩石裂縫、甚至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作為掩護,分作三組,從不同方向滲入了盆地邊緣。
他們的行動異常謹慎,幾乎不散發任何靈力波動,僅憑高超的身法和特製的隱匿符籙移動。其中一組專攻土遁的兩人,更是直接潛入地下,沿著地脈紊亂的縫隙,朝著盆地中心區域緩緩靠近。
地麵上,一組夜行者潛伏在一處因岩漿改道而形成的焦黑巨石後,冰冷的目鏡掃視著遠處燈火通明、修士來往穿梭的古殿修複區域。
“防守外緊內鬆,核心區域神念掃描頻繁,但坍塌區西部,能量殘留混亂,巡邏間隔明顯較長。”一名夜行者通過特殊傳音法器低語。
“發現三處新形成的、未被陣法完全覆蓋的能量裂隙,有微弱的地熱與混亂能量溢出,或許可以深入。”另一組從地下傳來訊息。
鴞影的命令很快傳來:“優先探查能量裂隙與坍塌區,注意避開殘留的混沌能量反應,那東西很危險。尋找任何非焚天穀製式的物品殘留、能量異常點、或……被掩埋的通道。”
夜行者們開始行動。他們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夜色與混亂地形的雙重掩護下,一點點地蠶食著焚天穀因劇變而產生的防禦盲區。
他們發現了被混沌能量侵蝕成蜂窩狀的岩石,采集了樣本;他們繞過了一隊疲憊的巡邏弟子,接近了一處半坍塌的、原本可能是地牢通風口的結構;他們甚至在一處裂縫深處,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地火格格不入的、帶著清涼與逆亂餘韻的能量波動——那或許是璩璩公主殘留的氣息,微弱到連近在咫尺的焚天穀探測法寶都未能察覺,卻被這些專門修煉感知的夜行者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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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地下約百丈,裂縫深處,有異常清冽能量殘留,非地火屬性,疑似目標之一曾存在過。”地下小組傳來重要發現。
“標記坐標,繼續向中心區域探查,注意安全。”鴞影指示。
探查在無聲中進行。夜行者們如同在雷區跳舞,既要避開焚天穀的耳目,又要小心殘留的混沌能量與不穩定的地質結構。
與此同時,在焚天穀核心,忙於陣法和宗門事務的焱燼,並非對潛在的窺探毫無察覺。他加強了外圍的巡邏密度,也派出了暗哨反製。但宗門遭受重創,人心浮動,可用人手捉襟見肘,終究難以做到麵麵俱到。
他更關心的是地底深處,那引發一切混亂的源頭,以及……混沌羅盤的蹤跡。對於這些如同蒼蠅般在邊緣窺伺的“宵小”,他雖厭惡,卻暫時分不出足夠精力去徹底清剿,隻能命令加強警戒,若有發現,格殺勿論。
黑夜,成為了最好的掩護。
夜行者們的探查,如同細微的針尖,刺入了焚天穀這頭受傷巨獸最不經意的角落。他們收集著信息,標記著可能的藏匿點或線索,為夜梟,也為其他可能聞風而動的勢力,繪製著一幅焚天穀“傷口”的隱秘地圖。
而在這片混亂的陰影下,廢墟最深處,那兩縷微弱到極致的脈動,依舊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進行著它們緩慢到近乎永恒的自救。外界的暗流湧動,生死的探查博弈,暫時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需要的,隻是時間,與那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一線生機。夜行者們的活動,無形中,也分散了焚天穀對廢墟深處可能存在的、更為微末異動的注意力。
暗夜無聲,卻暗藏殺機與機遇。誰能在陰影中看得更遠,聽得更清,或許就能在這盤因混沌而亂的棋局中,搶占一絲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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