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玉本來想和女兒親昵的說說話,看著石榴這個樣子,不由得心酸起來。
要知道,石榴是她最小的女兒,從小到大,她對她應該是最親的,最有耐心的。
可即便這樣是這個女兒,如今和她也一點都不親了。
阮小玉坐在床上,忍不住落下淚來。
“有時候想想,真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思,養孩子又有什麼用。都說閨女是媽的小棉襖,可你們呢,一個個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誰跟你有深仇大恨了?”
石榴悶悶的回了一句。
“那你離我那麼遠乾嘛?你就這麼嫌棄你這個媽?我是沒本事,給你們丟人了,現在你們一個個翅膀硬了,就要飛了……”
石榴無奈的轉過了身。
“誰嫌棄你了?這不是要睡覺嗎?”
“你嘴上不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哎喲,我的媽呀,你還說你不厲害,我心裡怎麼想的你都知道,你還不厲害?”
石榴聽大姐說過,母親如今到了更年期,情緒變動特彆大,脾氣也不太好,平時儘量彆惹她,要哄著。
她一個多月才回來一次,也不想惹母親掉淚。
所以,她隻能主動示弱。
“媽,我真什麼也沒想,我就是想睡覺。我上學也很累的,那學校裡全都是厲害的人啊。我每天五點就起床,半夜才睡覺,困都困死了。月考剛結束,才能休息兩天……”
阮小玉果然被女兒轉移了注意力,心疼起了石榴。
“是嗎?也是,考大學哪兒那麼容易,你也不要太累了,清華北大就彆想了,女孩子麼,考個一般大學就夠用了,等畢業了,找個好工作,再找個好婆家……”
“媽,我這高中才開始,你就又想那麼遠了。”
“行行行,我不管你們的事,不管了,反正誰也不聽。瞅瞅你們姐妹幾個,沒一個正常的。你大姐那兒,恐怕也過不下去了……”
“大姐怎麼了?”
“倆人鬨離婚呢……”
母女倆正說著,外麵響起幾聲狗叫,很快大半個村子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這狗怎麼叫這麼凶?我得去看看。”
阮小玉不放心,披衣起床,還不忘戴上假發。
“媽,我爹不是在林子裡看著的麼。”
“你不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小偷特彆多,偷牛的偷羊的,偷狗的偷雞的,甚至還有偷糧食的。前院你二叔家的牛,就是被人把牆挖了個洞,偷偷牽走了……”
“這麼猖狂啊,還好咱家沒牛也沒羊。就林子裡那些果子,他們有本事就去摘唄……”
“可是咱家有存折……”
阮小玉小聲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又坐了下來。
比起林子裡的那些不值錢的果子,還是看好家底重要。
“媽,我看今年果子銷路不行啊,這中秋節都過了,林子裡還有一大半果子沒摘呢。”
“是啊,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年銷不動,反正我也有點乾不動了。”
石榴沒說話,她知道母親其實是沒有之前的心勁了。
也許是因為現在家裡不缺錢了,也許是三姐的離開打消了她的鬥誌,總之現在的母親再也不像之前要強、勤勞了。
也好,沒那麼要強,就沒了那些男人的紛紛擾擾,這個家倒是清淨多了。
孩子大了,母親老了——這片石榴林,也許再難回到之前的盛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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