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全世界失眠。
裴嘉楠睡不著,他不知道萬雁鳴為什麼忽然說出那樣的話來——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顧,他這是要退出了嗎?還是他知道了什麼內幕?
也不知道石榴在廣州怎麼樣了,應該玩的很開心吧。
裴嘉楠沒有石榴的聯係方式,萬雁鳴應該有,兩人應該也是有聯係的,可是他沒好意思問出口。
也不知道《時間簡史》那本書,石榴看了嗎?看到他寫的讀書筆記了嗎?看懂了嗎?
石榴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又有點傻。
他怕她看懂,又怕她沒看懂……
其實那日火車站送石榴離開之後,裴嘉楠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石榴,未必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當初,自己看到黑狗對石榴十分親昵,以為是血親相同的緣故,就認定石榴很可能是自己的親妹妹,如今想來,自己實在太武斷了。
還是小狗對石榴的排斥,讓他開始懷疑的。如果他們真是血親,為什麼小狗會對石榴那麼陌生,甚至還要攻擊……
直到忽然想起,石榴小時候曾經在自己家養過幾個月,裴嘉楠就全都明白了。
因為那個時候,家裡就養著黑狗了,所以黑狗對石榴是有氣味記憶的,對她十分親昵。
因為裴嘉楠那時候和石榴差不多的年紀,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隻是偶爾聽彆人提過一嘴,所以早都忘記了。
想明白了這些,裴嘉楠心裡豁然開朗,像是打開了一扇窗,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明亮又溫暖。
他很開心,卻無人可以分享。
不過,短暫的快樂之後,他又冷靜了下來。
狗狗對人的反應也不儘然,自己再也不敢莽撞,不敢武斷了。
就像血型不能作為血親判斷的標準一樣,最保險的還是基因檢測。
裴嘉楠隻有繼續等著,等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等他們年滿十八歲——求一個終極答案。
——
這一夜,萬雁鳴也睡不著。
從醫院離開之後,他就去了火車站等著,因為父親淩晨時分就到站了。
雖然他用筆記本做籌碼,讓裴嘉鬆把韓東江基本擺平了,他們答應撤銷報案,幾個同學也已經被派出所放回家了。
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除了要賠償數額不小的醫藥費,他們還要麵臨處分。
裴嘉鬆說了,報案可以撤銷,但他們幾個的“光榮事跡”已經被教育局通報到了學校,最低也是“記大過”處分。
記大過——這個處分,萬雁鳴太熟悉了。
初中那次打群架,鬨的很大,雖然父親花了不少錢,又找到戰友幫他擺平了對方,但還是留下了記大過的處分。
好在,初中的處分不會終身跟隨,可以通過良好表現申請撤銷。
萬雁鳴在初中最後階段發奮學習,中考成績優秀,學校對他的表現還是很認可的。
於是,父親在他升高中的時候,已經申請撤銷處分,還更新了學籍檔案,清理了“記大過”曆史記錄。
可以說,如今他這份乾淨的檔案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