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神神秘秘地忙,也沒見你忙出個名堂來。”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裴嘉鬆的肺管子。
裴嘉鬆被弟弟懟得一滯,隨即氣笑了,指著裴嘉楠:
“行!你小子行!你給我等著!但凡我這回弄成了,咱家立馬翻身!到時候讓你看看什麼叫掙大錢!”
“掙大錢?”裴大山重重歎了口氣,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疲憊和擔憂,
“爸不圖你掙大錢!你把沙場這攤子穩當住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強!錢掙多少算夠?人得知足……”
“知足?”
裴嘉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爸!你看看咱現在住的這地方!夏天蒸籠冬天冰窖!在城裡混了半輩子,連個像樣的窩都沒有!這叫知足?”
“你大姨不是給了你們一套拆遷房嗎?等交房就能住了啊。”
”那套鴿子籠夠住誰?啊?”
“夠你們住就行了!”裴大山也提高了聲音,
“我還回裴嘉村!小楠馬上就上大學了,一年能回來幾天?也不跟你們擠!”
“爸,你真是……”裴嘉鬆氣得直搖頭,
“林家的饑荒剛填上吧?小楠這大學不要錢?四年下來多少?將來畢業找工作、娶媳婦,哪樣不是錢堆出來的?你……”
“彆扯我!”
裴嘉楠猛地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尖銳,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你弟說得對,”裴大山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他都上大學了,以後的路自己走,能顧住自己。你就彆……瞎操心了。”
這話本意是安撫,卻像把鈍刀子割在裴嘉鬆的心上。
弟弟的撇清,父親的不信任,瞬間讓裴嘉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上來,
他瞪著裴嘉楠,聲音發顫:
“是!他有能耐!大學生了!硬氣了!瞧不上我這個土裡刨食的哥了,是吧?用不著我閒操心了,是吧?”
“哥!我和爸不是這個意思……”
裴嘉楠看著哥哥受傷的表情,心裡也一揪,想解釋。
“夠了!”
裴大山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嘩啦響。
他像被抽乾了力氣,佝僂下背,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悲涼,
“小鬆啊,爸……爸是怕你再出事啊。自從你媽走了,這個家就沒個家的樣子了,是爸沒本事,是這個家拖累你了……”
提到亡妻,渾濁的淚水在他眼眶裡打轉。
這句話像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裴嘉鬆的怒火。
他頹然坐下,抹了把臉,聲音哽咽:
“爸,你這話是打我的臉,是我……是我拖累了這個家……是我活該……”
沉重的悲傷彌漫開來,父子三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隻有孩子無知的咿呀聲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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