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市委常委會的氣氛,在周五下午驟然降至冰點。
化州市市長房偉明遵照董遠方“公平合作、保值增值”的原則,與京都投資方麵進行了數輪艱苦談判,最終明確回複:
對方出資一億元,最多隻能獲得化州重工20的股權。
這個基於專業資產評估和長遠發展的方案,徹底觸怒了何容欣。
她當即前往市委書記辦公室,一番“彙報”之下,原本正常的商業股權博弈,被她巧妙地偷換概念,渲染成了“地方保護主義抬頭、抵製上級招商引資精神、不能與市委主要決策保持一致”的政治問題。
這頂帽子扣下來,分量頓時不同。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接下來的常委會上,市委書記李偉未按慣例提前召開五人小組會商議,便直接在議題之外,現場動議調整化州市市長房偉明的職務。
他語氣嚴厲,措辭定性:
“有的同誌,政治覺悟不高,對上級政策和市委的決策部署理解不深、執行不力,缺乏大局觀。這樣的乾部,怎麼能抓好一個地方的經濟建設?”
弦外之音,清晰無比。
這不僅僅是在敲打房偉明,更是在劍指站在房偉明背後的董遠方。
就因為房偉明堅持了董遠方定下的底線,沒有屈從於京都投資苛刻的條款?
關鍵時刻,董遠方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
這不僅是為了保住房偉明,更是為了維護市政府在經濟發展事務上的原則和權威。
他放下手中的筆,聲音平穩卻極具穿透力:
“李書記,我不同意這個結論。我認為,房偉明同誌政治覺悟很高,政策學習到位。他深刻理解並堅決執行上麵和省委關於‘防止國有資產流失、實現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核心要求。在化州重工重組這樣涉及重大國有資產處置的問題上,堅持原則、守住底線,正是對黨的事業高度負責的表現!”
董遠方話音剛落,未等李偉反駁,坐在一旁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符春雷便從容接過了話頭。
他手裡拿著早已準備好的材料,擺事實,講數據,語氣冷靜而強硬:
“李書記,各位常委,我補充幾句。化州重工的重組,是市裡下了大決心的重點工程。我們甚至剝離出售了盈利狀況良好的化州電氣,並從市產業結構調整基金中專門劃撥一個億扶持資金,目的就是要把化州重工打造成為全國龍門吊製造領域的領軍企業。現在,重組已基本完成,企業即將走上發展快車道。”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偉臉上,繼續道:
“京都投資提出出資一個億,要求占股40,這等於將化州重工的整體估值壓低到僅2.5億元。而房偉明同誌堅持給予20股權,是基於專業機構評估、認為企業合理估值不低於5個億來談判的。他這是在堅決扞衛國有資產的價值!對於這樣敢於堅持原則、頂住壓力、為國家和集體利益據理力爭的同誌,我們市委是應該考慮重用,還是應該對其進行批評、甚至調離呢?”
符春雷這番有理有據、直指核心的發言,等於是直接否定了李偉調整房偉明的理由,甚至將其拔高到了“扞衛國資”的正麵典型高度。
這是公開的、毫不迂回的正麵回應。
李偉的臉色瞬間漲紅,他沒想到符春雷敢如此直接地頂撞自己,不禁帶著怒氣質問:
“春雷同誌,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符春雷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甚至微微笑了笑,話語卻綿裡藏針:
“李書記,您是省委常委,是唐海市委的一把手,我哪敢質疑您的判斷?”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而有力:
“但是,今天我們開的是唐海市委常委會。我,符春雷,也是唐海市委常委之一。對於下屬縣級市主要行政領導的人事調整,尤其是在我分管的經濟發展領域,我與房偉明同誌工作接觸很多,了解情況。我認為,在這個問題上,我有責任、也有權利發表我的意見和看法,這符合組織原則。”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其他常委們或低頭記錄,或凝視茶杯,無人輕易出聲。
李偉固然是省委常委,位高權重,但他來唐海時日尚短,根基未穩,一直試圖用上級身份和權勢快速壓服本地力量,早已讓不少人心生抵觸。
而符春雷同樣背景深厚,從省委大院出來,在省裡乃至更高層麵都有人脈支持,他並非無根之萍。
這場較量,不再是簡單的上下級對抗,而是兩種力量、兩種理念在唐海最高決策層的首次正麵碰撞。
李偉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他意識到,自己試圖通過人事調整立威並打擊董遠方陣營的意圖,遇到了強硬而聰明的阻擊。
今天的常委會,注定難以按照他的設想去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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