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合上麵前的拆遷問題彙總材料,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文件夾邊緣,腦海中閃過另一份文件。
那是前兩天國資委送來的市屬國企改製最新進度報告,其中提到一些老國企的物流成本問題。
他隱約記得有企業抱怨過運輸環節的不暢。
這時,劉少強悄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
“市長,關雲剛才發來條信息,提到一件……可能有點關聯的事。”
“哦?”
董遠方側耳。
“還是關於交通的,但……是路上的事。”
劉少強聲音更輕了:
“關雲說,他最近跟幾個跑長途的司機朋友吃飯,聽到個說法,在周邊幾個省的司機圈裡傳:寧願繞道兩百公裡走臨秦,也不願進唐海拉貨’。”
董遠方正要端起茶杯的手頓住了。對於一個以工業為根基、正在全力招商引資的城市而言,交通運輸就是血脈。
血脈不通,或有梗阻,是要命的大事。
他眉頭瞬間鎖緊,轉身,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會議桌上那塊還未撤走的“交通局”席位牌上。
“給關雲打電話,”
董遠方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果斷:
“現在去沽唐收費站。讓他把了解到的情況,路上詳細說。”
出門時,秘書長褚旭東也正從隔壁辦公室出來,見董遠方麵色沉凝、步履匆匆,便跟了上來。
董遠方看見他,略一點頭:
“秘書長,一起吧。去看看。”
夜色已深,奧迪車駛出市政大院,融入城市稀疏的車流,朝著通往北部縣區的唐沽公路開去。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褚旭東拍了拍駕駛座上司機關雲的肩膀:
“小關,你把了解到的情況,跟市長和我詳細說說。彆緊張,聽到什麼就說什麼。”
關雲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
“市長,秘書長,我也是聽我幾個跑運輸的朋友閒聊時說的。他們說……咱們唐海,不少地方‘公路三亂’的問題,又有點抬頭,而且挺厲害。”
“公路三亂”
亂設卡、亂收費、亂罰款。這三個字像一根刺,紮進了董遠方的記憶。
這曾是許多地方經濟發展路上的毒瘤,尤其在一些國道、省道交界處,屢禁不止。
“具體說說,怎麼個’亂’法?哪裡最突出?”
董遠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昏暗路燈,聲音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寒意。
“主要是……一些收費站該撤不撤,收費期限早過了,還在收;還有交警、路政的罰款……有點隨意,尤其對外地貨車。”
關雲儘量說得客觀:
“我朋友舉了個例子,就說咱們正走的這條唐沽路,上麵的沽唐收費站,收費期15年,按文件去年五一就該到期撤銷了,可到現在還立在那兒,過路費一分沒少收。而且,他說幾乎每次過那裡,不管拉貨多少,空車還是滿載,隻要是大貨車,多半會被攔下,理由基本都是’疑似超載’或者‘安全設施不全’,開口就是罰款,討價還價幾句,罰單金額可能還能‘漲’……”
褚旭東轉過身,麵色也嚴肅起來,對董遠方彙報:
“市長,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市長熱線管理中心之前確實接到過一些類似投訴,反映個彆路段亂收費、亂罰款的問題。我們都按程序轉給了交通局和公安局處理,並要求反饋結果……但後續跟進不夠緊,反饋回來的多是‘已核查’、‘已處理’的格式化回複,具體怎麼處理的不清楚。這是我的失職。”
董遠方沉默了片刻,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歎了口氣,問身邊的劉少強:
“少強,你還記不記得,我還在房山鄉工作的時候,大概是八九年前,全國上下搞過一次聲勢很大的治理公路‘三亂’專項行動?”
劉少強立刻點頭:
“記得,市長。當時力度很大,公布舉報電話,明察暗訪,處理了一大批人。咱們房山鄉跟邵州鎮之間那個爭議了好幾年的收費站,就是在那次行動中被堅決拆掉的,老百姓拍手稱快。”
“是啊,八年多了……”
喜歡官場無痕:平民子弟逆襲世家名門請大家收藏:()官場無痕:平民子弟逆襲世家名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