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左老莊嚴肅穆的告彆儀式,空氣中仿佛還凝結著未散的哀思與凝重。
人群默默散去,各自回歸原有的軌道,隻是心境與局勢都已悄然不同。
燕雲省委書記江毅榮在儀式後的人群邊緣,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董遠方。
兩人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廊柱下,江毅榮的臉色依舊沉肅,但眼神裡透出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決斷。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遠方同誌,關於你交給我的那兩本材料,”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了董遠方一眼:
“省裡會成立專門的工作組,統籌處理。這件事,涉及麵廣,情況複雜,你就不要再直接插手了。唐海的工作千頭萬緒,你把主要精力放在抓發展、保民生、穩局麵上。”
董遠方心中一凜,但麵上並未顯露半分異樣。
他想起周研書記在京時的提醒:
“毅榮書記決定的事,你必須聽著”。
此刻,他徹底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一絲對“徹查到底”、“水落石出”的執念壓下,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書記,我明白。堅決服從省裡的安排,一定集中精力抓好唐海的本職工作。”
沒有追問,沒有建議,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個人情緒。
這就是他此刻必須表現的姿態。
離開告彆儀式現場,關雲和劉少強早已駕車在外等候。
董遠方坐進車裡,隻簡單說了句:
“回唐海。”
車子便平穩地駛離了這片縈繞著哀樂與政治氣息的區域,向著唐海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一時無言。
窗外的景色由京城的繁華肅穆逐漸變為北方平原盛夏的蕭瑟與開闊。
董遠方閉目養神,但緊抿的嘴角和不時微微跳動的眉心,顯示他內心遠未平靜。
這時,坐在副駕駛的劉少強轉過身,打破了沉默,開始彙報他掌握的最新情況:
“市長,有個情況。李書記這幾天,又去了市文物局調研。肖穆東局長那邊動作很快,主導策劃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唐海古城文物發掘成果展’,據說已經從唐東新區核心區邊緣、靠近老城的那片待開發地塊裡,‘緊急挖掘’和‘保護性回收’了不少‘重要文物’。展覽籌備得很高調,邀請了不少省裡的專家學者和媒體。”
董遠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的弧度,但並未睜眼,也沒有立刻回應。
半個月前,燕雲省委常委、市委書記李偉剛剛“視察”過文物局,強調了“保護曆史文化遺產,守護城市文脈”的重要性。
這麼快,肖穆東就“深刻領會”了領導意圖,並拿出了如此“顯著”的工作成果?
這效率,未免高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