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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哥、韓大哥,眾位兄弟,我們怕是走不了了。”
韓林回到為他們預備的破舊軍帳時,一眾包衣阿哈正在拾掇著自己的物什,按照原計劃他們將在營內休息一晚,然後返回靜遠堡的莊田當中接著押運糧草。
高勇正抱著腳挑著腳上的水泡,抬頭看見韓林,將腳放了下來,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麼走不了了?”
見韓林回來,包衣們也紛紛側過頭來聽。
“鄂爾泰不讓我們接著運糧了。”
韓林尋了個空當坐下,慢悠悠地說道:“他要咱們隨營。”
催使包衣阿哈當炮灰攻城奪寨、推土填壕這種事,在後金軍中屢見不鮮。
每戰過後能活下來的包衣十不存一,聽到要隨營,個彆激動的包衣竟然抱著頭痛哭了起來。
“鄂爾泰這是想借刀殺人,這狗日的心眼子比腚眼子還壞!”
聽到彆的包衣講解後,高勇破口大罵。
楊善倒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樣,靠坐在一處翹著二郎腿,悠閒地晃著:“這狗日的鄂爾泰,彆叫老子活下來,活下來定尋個機會定砍翻了他。”
“禁聲!”
韓總旗聽到楊善竟然敢在大營說行刺主官,臉色一變,低聲罵道。
接著他又憂心忡忡向韓林問:“他既想陷咱們於死地,怕是早就準備好了,韓兄弟,你可有什麼章程?”
韓林攤了攤手,苦笑著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軍中他形勢比咱們強,我也沒甚辦法。到時候隻能防備著些,彆真個傻愣愣地衝在前麵。”
看著如喪考妣的包衣們,韓林心裡有些不好受。
遇到幾個蒙古哨騎,包衣們就傷亡過半,如今更要隨營掠地,這些包衣也不知能活下幾人。
聽到嗚嗚咽咽地哭聲,高勇有些煩躁,對著那個包衣一陣連踢帶打,罵了一句:“沒卵蛋的東西,再號喪就把你牙拔了。”
見他不哭了,高勇又向韓林說道:“還有個麻煩事。”
“什麼事?”
看高勇眉頭緊鎖,韓林也有些緊張地問道。
“咱們的兵刃都被收了,便是要咱們去和西虜搏殺,拿什麼去?”
韓林往後一躺,無奈地歎息道:“他咋不像你一樣,也把咱們的牙都給拔了呢……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四月的草原晨昏如春秋,午夜如冬夏。
鄂爾泰將他們分到了最破的軍帳,冷風順著破洞吹到軍帳內,韓林甚至感覺可能軍帳外都比軍帳內暖和。
二十幾個包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人已經睡了,有人還在望著帳頂發呆,憂心即將到來的大戰。
韓林不知道的是,鄂爾泰這還是在忌憚韓林與嶽托關係以及烏蘇的情況下,怕被他們拿住了把柄,如若不然,韓林等人怕是連軍帳都沒得睡。
韓林披著伊哈娜給他的羊皮坎肩,上麵的血跡仍未洗淨。
即便過去了這麼久,還是有一種淡淡的血腥味,韓林聞著異常亢奮,直到半夜剛剛迷迷糊糊地睡著,就聽見號鼓作響,接著人聲鼎沸。
韓林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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