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後烏蘇一直在炕上昏睡,不聲不響。
甚至還發了燒,斷腿也腫脹了一圈。
有幾次,韓林甚至以為烏蘇已經死了,好在伸手去探了鼻息,發現尚有一縷氣在。
見烏蘇口不能食,韓林讓賈天壽煮了米湯時不時喂進烏蘇的嘴裡,雖然保住了他那一縷氣。
但烏蘇的原本還算魁壯的身形,也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
而伊哈娜則終日以淚洗麵,哪怕有黑呆子這隻小狗在她腳旁轉悠撒嬌,也不頂用。
好在還有韓林在家中,要不然她應該很快也就會垮了。
第三天一大早,韓林正在院中用柴刀削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這是他給烏蘇準備的拐杖。
整天坐在輪椅上也不行,還得走動走動才是,他剛用一條小臂長的方木在木棍上方比量了一下,就聽見一陣咚咚的急促拍門響。
韓林回頭向正屋處看了看。
賈天壽正在外間忙活著早飯,而伊哈娜則坐在門檻上發呆,連身旁的黑呆子扒著她的腿去舔她的手也渾然不知。
韓林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形打開了院門。
就見一個包衣滿頭大汗,臉色焦急地站在門口。
這包衣他認得,名叫張孝兒,也是征巴林部僥幸存活下來的一員。
見到韓林,張孝兒臉上明顯一喜,但口中卻急道:“小韓大人!大事不好了,昨晚巡隊又死了人!”
聽到此話,韓林也十分吃驚,見張孝兒氣喘籲籲,韓林安撫道:“怎麼回事?莫著急,慢慢說!”
張孝兒道:“昨夜俺們照常夜巡,上半夜都無事,但子時剛過,就聽有人大叫,過去一看,黃蠻子歪著頭被吊在一棵樹上,我們走過去一瞧,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人在哪兒?”韓林皺著眉頭問道。
“還在那吊著,沒人敢動!”
事關重大,韓林想著必須得親自去瞧上一番,剛轉頭要打聲招呼。
就聽見伊哈娜在裡屋驚叫:“韓林!阿……阿瑪他……”
聽到伊哈娜的驚叫,韓林頓時大驚失色,也沒管門口的張孝兒,急衝衝地就衝進了正屋。
剛進了屋,韓林瞬間就鬆了一口氣。
原來烏蘇已經醒了,此時自己坐了起來,怔怔地看著那半條斷腿。
“阿瑪!”
“主子!”
伊哈娜和賈天壽聲聲呼喚,但烏蘇根本沒有反應,對二人不理不睬。
韓林看了一眼,心中明了,烏蘇看似渾不在意,對自己傷腿一副豁達的樣子,然而,之前還尚有一絲希望,如今真個將腿截了,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
“你們先出去。”
韓林對著伊哈娜和賈天壽揮了揮手,見他們出了屋,韓林在炕簷兒坐了。
“達旦……”
他試探性地也喚了一聲,但烏蘇還是沒有反應。
韓林低著頭:“達旦,我知你心中一時還難以接受,但事已至此還望達旦能想開些。”
抬頭看了烏蘇一眼,韓林繼續說道:“爭如鴨掌子所說,達旦能活命不足三成,現在看來也算是天可憐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