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
看著推門而入的郭騾兒,正在坐在桌前拿著一張紙仔細閱讀韓林抬起頭向他問道。
郭騾兒先是對韓林行了個禮,隨後點了點頭說道:“查探清楚了,方才跟蹤大人的,和一直在亢員外家外等候的是同一批人,他們最後……都去了富貴坊。”
韓林抖了抖手裡的信紙,隨後又拿起一個賬本進行比對了一番,讚歎道:“何東家真是冰雪聰明,竟然想到了用這種方式來向外傳遞訊息。”
不錯,當日亢五交給韓林的那封信,就是出自何歆之手。
當日李玉山強行上門住進了王營家後,何歆便覺察到二人那一絲微妙的氣息,便偷偷給王營使了個眼色,不久王營便去而複返。
兩人隨後達成了一項協議。
由何歆出謀劃策幫王營解圍,王營保證何歆全須全尾,並要在王營脫困以後將其放回。
何歆給王營出的計策是,決不能遂了李玉山的願,即便要投降韃子,王營也應該自己去投誠,而不是變成李玉山帶著。
隻有王營自己投誠,那麼他才能在女真人那邊得到重視,獲得一定的地位。
至於怎麼聯係城外的韃子,何歆告訴王營,在遼東做買賣的這些商賈,無一不和韃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而亢家便是最大的那幾支,常年為韃子輸送糧食、鐵器,韃子也要賣其三份薄麵。
如果韓林聽到何歆說的這句話,肯定最深有感觸。
因為他曾經就在奴地見過亢家的少爺亢繼富,而當時陪在亢繼富身邊的,就是嶽托。
何歆繼續蠱惑著王營,她表示,狡兔三窟,這些巨商大賈都是有密道通往城外的,不然他們怎麼敢在邊關重地去做如此大的買賣?
因此隻要能夠讓錦州城最大商行的行主亢五從中牽連,再以自己帶了城中機要來投,由不得韃子那邊不重視。
王營還有些將信將疑,亢五為什麼要幫他投誠?
何歆微微一笑表示,商人重利,特彆是晉商無所不販無所不賣,幫了王營他們不僅能夠更獲女真人的信任,而且也能與去了奴地的王營交好。
等到日後王營的地位水漲船高,他們便可以依靠王營獲得巨利,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舉多得的買賣。
即便不成,又沒被抓個現行,對於他們這種巨商來說,也沒什麼損失。
這些巨商與韃子交易的可不止是自家的買賣,有很多連趙率教都惹不起的存在也在其中夾帶著貨物。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停了互市,封鎖了邊關,這些逶迤數裡的商隊還能出關與韃子進行貿易的原因。
簡單來說就是朝中有人。
見王營已經意動了,何歆繼續忽悠,如果不想去投韃子也好辦。
叫亢五將密信送出去,就說王營身負重任,需要韃子大官來接,到時候再在密道中埋伏一些兵,交接時將韃子大官給擄來,綁了交予趙總鎮,隨後再將李玉山這個細作頭子交出去。
就說李玉山這個細作找上門來,自己為了釣大魚便將計就計,虛與委蛇這才抓了韃子的大官。
如此這般不僅能夠撥亂反正,還能從朝廷這裡收獲大大的功勞。
總之,這套計策不管哪一邊都可行,任王營按照心中所想儘情施為,自行決定去留。
聽到這麼萬全的計策,王營都驚呆了,連連稱呼何歆為“女諸葛”,還說過往唐突冒犯了。
何歆大度的笑了笑表示,這些小過節根本不算什麼事,而且這陣子在王營不僅毫發無傷,而且吃好喝好睡好,甚至還胖了幾斤。
見到何歆這麼說,王營再次向何歆保證他一定會全力保障何歆的安全,等到行動之日,也是何歆脫身之時。
不過隨後王營略有些尷尬的說自己是個軍漢,根本不會寫字。
何歆心中暗笑,她等的就是王營這句話。
而也正是王營這句話,何歆心裡大定,她知道自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地這番話,終於打動了王營。
何歆立馬表示,你不會,但是我會啊……
王營也長出了一口氣,他也等的是何歆這句話,畢竟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於是何歆便叫王營取了紙筆來,當即寫了一封信交予王營。
但這封信,既不是給韃子看的,也不是給亢五看的。
而是給韓林看的。
她自然不會在信的內容上做手腳,這樣的風險太大了,誰知道王營會不會找人來勘驗?
果然不出何歆所料,拿到這封信以後的王營,立馬叫心腹去抓了一個識字的人回來,等到這個識字的人將信中的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三遍,一字不差。
隨後王營親自將這個人給宰了,隨後又叫人連夜扔進了臭水溝裡。
韃子圍城,死的人太多了,而且城中還有細作作祟,怎麼也查不到他的身上。
而通過這個人,王營也確信了何歆確實如同她所說寫了這個信,沒有摻雜任何東西。
而且似乎是為了安全起見,何歆在信中也沒透露是誰來的信,隻說亢員外如果有意此事,那便書信一封,放在府前的某個暗處,自然有人會取,後麵再做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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