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的秋天,是一個多事的秋天。
韓林將嘯聚於北普陀山的賊匪剿滅驅散。
隨後天啟皇帝駕崩,天下國喪,百日內不得舉樂婚嫁。
陝西大饑,赤地千裡。
已有星星之火,在秦中燃起。
石坊街的小院的正屋當中,煙霧繚繞,何歆手裡拿著一卷賬冊,輕輕地咳了幾聲。
聽到何歆的咳嗽聲以後,高勇對著李柱和張孝兒兩個人說道:“柱墩子,二大兒,你倆他娘的能不能不抽了?弄得屋子裡烏煙瘴氣,瞧瞧把何主事給嗆得!”
說著,高勇起身將門窗全部打開,一股子冷氣直鑽屋內。
張孝兒聞言和李柱對視了一眼,趕忙將煙鬥按滅,訕笑了兩聲:“嗨,這不是閒著沒事兒乾嘛。”
“沒事兒乾就他娘去營裡練兵,都聚在這兒乾嘛,你說是也不是,韓大人?”
韓林輕笑了一聲,拍板道:“以後但凡有何主事在的場合,都不準抽煙。”
食煙這件事在遼東已經漸漸地風行了起來,跟著韓林混了以後,大家的腰包也漸漸地鼓了起來,張孝兒和李柱這倆人沒啥彆的愛好,就喜歡往嘴裡塞各色的吃食。
等吃膩了,最近他們又抽上了煙袋,兩個人煙袋不離手,塞著勁兒地對著裹。對於食煙韓林不反對,一方麵畢竟人都要有點愛好,另一方麵,確實能緩解一定的壓力。
要不是不習慣現在乾辣乾辣刺嗓子的味道,他也會食起來。
何歆用手在麵前扇了兩扇,驅散還沒消散的煙氣,隨後皺著眉頭說道:“那七千兩雖然從山上搬了下來,入了庫,可也不是這般的花法,這馬必須得買麽?”
如今財政的大權已經由徐如華交由何歆的手中,對於支度用取一件事,何歆有著絕對的主導權,各貼隊申請銀子都需要經過何歆點頭才行。
買補馬匹是作為馬教訓導的蘇日格提出來的。
彆看他年歲小,但是作為蒙古人的他,對於戰馬極其熱衷。
在他的設想裡,這一把之數的人,不說一人雙馬了,至少也要做到一人一馬吧。
“何娘子……”
他剛要繼續往下說,就看見韓林瞪了他一眼,於是立馬改口道:“何主事,隊中的馬大部都是挽馬、馱馬,不堪騎乘,而營中買補的其實也一般無二,即便有戰馬也已老邁,這樣的馬怎麼能打仗?”
“可這一匹大馬四十兩,小馬三十兩,也太貴了一些……”何歆盯著蘇日格說道:“不是已經和巴根商議過了,怎地還還要價這麼高?”
蘇日格撓了撓頭道:“他給咱的都是上等的好馬,要是真賣到京中去,據說能賣到八十到一百兩咧。”
何歆摸起旁邊的算盤一邊打著一邊說道:“不成,按照四十兩一匹,二百五十匹馬,光買這馬便要一萬兩銀子,這還不算豆料、草束……”
“就最基礎的一兩五錢來算,每個月還需三百七十五兩銀子,這家還過不過啦!”
蘇日格隻喜歡馬,以為人人都應該有一匹,根本沒想到這後麵銀子的事兒。他摸了摸鼻子,問道:“那何主事,你說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