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是個有野心的。”
葛六從嘴裡掏出一根野兔的骨頭。吧嗒吧嗒嘴,覺得有點淡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粗鹽塊舔了舔。
一股子又鹹又苦又澀的滋味直衝腦門。
“麻貴麻總兵以前就鎮守遼東,麻承恩也隨其在遼東多年,麻承恩家中破敗了以後,他就從大同跑到了遼東來。”
“俺就尋思著,遼東這邊能立戰功。”
麻三虎言語當中有些無限的憧憬:“熬個幾年,到時候再求求家中的故舊,興許也就起來了,所以就從大同來了遼東。”
劉五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你是咋整奴地來的?”
劉五的話讓潘野猝然一驚。
麻三虎隻是個半大小子,連番飲酒之下已經有些醉了,潘野怕他將真話夠說出來,就在桌子底下使勁踩了他一腳。
感受著腳麵上一痛,麻三虎的頭腦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自知說的有些多了,趕忙著補道:“還能咋來的,還不是被韃子擄過來的唄。”
劉四、劉五兩兄弟也不以為意,除了原本就在遼東的漢民,這裡大部分人都是被擄過來的,沒什麼稀奇的。
咣當一聲,一塊肥嘟嘟的狗肉落在了碗裡。
麻三虎低頭看了看,對著給他夾肉的潘野嘿嘿笑了兩聲道:“哥,往後俺就跟你混了。”
潘野偏過頭,十分隨和地看著麻三虎:“快吃吧,肉也堵不上你的嘴。你放心,事成之後,這功勞肯定有你一大份。”
但對於麻三虎說要跟他混的言語未置可否。
“你以後這小屁崽子豈不是爬到頭兒你的上麵去了?一個半大小子在頭上拉屎撒尿,你就不難受?”
聽到穀豐年的話,葛六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我看是你心中不爽罷?”
穀豐年被他戳破了心思,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俺就是隨口一說,就是隨口一說,頭兒你彆介意。”
將手上的汁水在褲子上隨意抹了抹,葛六毫不在乎地道:“俺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說和郭頭兒比,就是潘野和李繼元我也比不上。但咱知足,現在家裡的老小吃好喝好,韓大人還將房子分了俺一套,這以前哪敢想去?”
吃飽喝足的葛六揉了揉肚子,發出一聲極為舒坦的聲音,向後一躺,盯著房梁上的雜草。
“有野心是好事,但有野心也容易死。”
麻三虎還在不斷借著酒勁絮絮叨叨,說一些有的沒的,屋內另外三個人則顯得有些沉默。
見時辰差不多了,潘野從座位上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
“哥,你乾啥去?”
麻三虎醉眼朦朧地看了潘野一眼,開口問道。
“撒尿去。”
麻三虎嘎嘎一樂:“你這一會兒功夫都去幾趟了,俺聽說老撒尿是腎不好,到時候可得找人看看。”
說完,麻三虎就繼續對付碗裡的肉塊。
看著麻三虎的後背,眼神陡然一冷,一下子就竄了過去,緊接著伸出兩隻胳膊,用臂彎狠狠地鉗住麻三虎的脖子。
麻三虎嚇得手一抖,筷子都落在了地上:“哥,乾啥咧?”
潘野湊近麻三虎的耳根,輕輕地安撫道:“彆害怕,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見到對麵的劉五抽出刀來,潘野臉上一片猙獰,大喝道:“彆動刀,有了刀口容易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