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九月二十八日,旅順南關,佟養性的總兵旗在南關城的正中蔫噠噠地飄著,亦如佟養性此時的心情。
他沒想到自己故作玄虛的出兵到旅順城下,本以為能將旅順的守軍嚇得龜縮在城內,但誰能想到自己的計劃不僅沒能成型,反而吃了一場敗仗。
低矮的營房當中,佟養性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武訥格,就見他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包衣也就算了,但是武訥格麾下的外藩蒙古可是損失了不少,甚至連他本人也隻是憑借著豐富的經驗逃出了一命。
過了良久佟養性才微微曲著身子向武訥格道:“武訥格,你且放心這件事都是我自作主張,到時候大汗責罰下來,都由我一力擔待。”
武訥格看了一眼他,有些頹然地歎了口氣:“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我也是同意出了兵,這件事終歸要給大汗一個交代,咱們倆怕是誰也跑不了,除非能找到一個替死鬼。”
佟養性苦笑道:“都這般時候了,哪裡能有什麼替死鬼,等大汗從興安嶺回來罷,咱們也是出於大計考慮,再說一個總兵、一個男爵,大汗終歸也不會殺了咱們。”
武訥格點了點頭,隨即恨聲道:“誰成想那個韓林就在此處!若不是他,咱們的計策就成了!”
佟養性也直咬牙:“等下次再遇到他,定然將他捉過來碎屍萬段,以報今日之恨!”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一個聲音:“主子,尼堪們往南關來了!”
……
“稟都司,一個半時辰以前,韃子的大軍撤出南關往北走了,看那意思應該是要回金州。”
韓林看著燒得的焦黑的磚石淡淡地點了點頭,佟養性在南關當中放了一把火以泄恨,見韃子退了以後,前哨營便入了南關,開始救火,雖然火已經被撲滅,但四處還有青煙冒出。
自此南關又複,雙方再次回到了此戰前的地盤。
雖然他假借了張攀的名義,但到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整場戰鬥都是他韓林居中調度指揮的結果。
賊奴的計策被識破,攻勢也被挫敗,此戰韓林以旅順兵為正兵,樂亭營兵為奇兵,合三千之數打敗了雙倍的賊奴。
陣斬包衣、蒙古人八百餘,雖然包衣和蒙古人的腦袋不值錢,但那也是八百多人,更何況還有真韃三十七人。
說是大捷也不為過。
此外,還在陣前和沿途俘獲蒙古人二百餘,包衣幾近四百,可以說佟養性此次受到了重創。
佟養性後撤以後,韓林見己方也沒有太多餘力,為了穩妥起見,先是打掃了一番戰場等待右翼的南城兵過來以後,韓林點了千五尚有餘力的卒伍,才開始在佟養性大軍的後麵追趕。
不過佟養性也是一員宿將,雖然手裡的兵大部分都是蒙古人和包衣,但他還是將最核心的真韃進行殿後,沒給韓林太多的破綻。
因此雙方間隔兩裡地,你退我進,你紮營,我也紮營,一直到了南關。
程千總挎著刀來到韓林麵前,對著他嗬嗬笑道:“都司,南關既守,那這場仗終歸是結了。”
韓林看著北麵高聳的大黑山搖了搖頭:“還沒結。”
程千總一愣,開口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許他來,也許我去,既然他敢到旅順耀武,我如何不能去金州揚威?”
程千總的眼睛驀然瞪大,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措辭來,隻能感歎了一句:“大人的膽子真大……”
韓林似笑非笑地道:“如今毛帥在東邊四處攻掠,咱們旅順也不能落了人後不是,四處烽煙頻傳,怕是皇太極在蒙古那邊也不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