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開浪船在大長山島的碼頭靠岸,一根碗口粗的繩子從船上拋下,碼頭上一個幾個纖夫將其係在木樁上,狠狠地拉了幾拉,測試了下結實度以後對船上的人點了點頭。
今日風浪大,即便在避風的碼頭裡,船體仍然劇烈擺動,近海的海麵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與船體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範繼忠帶著幾個人搶先從踏板上跳下來,隨後將韓林等人挨個攙了下來。
“還他娘的挺會擺譜。”
跟隨毛永詩孔有德)在碼頭上等待的尚可愛“嗤”了一聲,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對著身旁的潘野說道。
潘野輕輕地咳了一聲,沒有回話。
“你要再胡說,就滾回去!”
雖然尚可愛的聲音極輕,但還是被前麵兩步的毛永詩給聽到了,他回頭瞪了尚可愛一眼。
尚可愛縮了縮脖子、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韓林雙腳落在碼頭上,長舒了一口氣,向前望去。
與旅順的隆重迎接相比,大小長山島的迎接就顯得十分寒酸,隻有五六個人在碼頭上等待,既無儀仗,又無鑼鼓。倒是有不少的卒伍,但他們都分散在碼頭各處,看起來跟迎接他們也沒有什麼關係,隻是在碼頭上值戍的尋常守卒而已。
這可是妥妥的冷遇了。
如果沒有事先知會倒也罷了,在已經明確是毛文龍相邀的情況下,顯然是沒把韓林和樂亭營放在眼裡。
如此輕慢,韓林以下的諸人臉色都不那麼好看。
甚至連劉興治都不由得轉過頭看了韓林一眼,見他臉色如常,在心中給他下了個“榮辱不驚”的評語。
“劉五哥,請。”
見劉興治看他,韓林微笑著衝劉興治做了個請的手勢,兩個人並肩來到了東江鎮的幾個人麵前。
“樂亭營守備都司韓林見過毛參將。”
事前東江鎮已經派船與韓林取得了聯絡,韓林知道迎接他的是毛永詩。
毛永詩淡淡地“嗯”了一聲:“韓都司不必多禮,疾風巨浪,遠來辛苦。”
韓林直起身,與毛永詩互相打量。
毛永詩,也就是孔有德,這位可是日後三順王級彆的重量人物,哪怕是見過了崇禎帝的韓林,心裡也不由得大感好奇。
毛永詩的身高與韓林相當,不過比韓林壯了一圈不止,畢竟是做過礦徒的,看起來孔武有力,如今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但已經做到了東江鎮參將的位置,比韓林還要高兩個品級。
雖然這其中不乏其是毛文龍義孫的緣故,但也側麵說明了其人能力出眾。
與他身後的那個憋著嘴,一臉狗眼看人低的半大孩子相比,毛永詩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麼冷淡。
“臨來之際,聽義祖說韓都司在旅順城下大敗佟養性,這事兒有時間可得好好給我說道說道。”
韓林樂嗬嗬的一笑:“不敢,聽聞參將大人每臨陣必先登,冠絕諸將,有時間還請多多指教。”
兩個人不鹹不淡地吹捧了一下,毛永詩又轉過頭向劉興治溫和地道:“這位便是劉五哥罷。”
“草民劉興治見過參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