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毛文龍又以船上實在窄小,不便鋪席的理由在島岸上大設筵帳來款待袁崇煥一行。
剛開始兩個人領著遼東鎮兵和東江鎮兵舉杯遙飲,後來袁崇煥叫毛文龍移桌相近,兩個人開懷暢飲,附耳交談,時不時還爆發出一陣大笑,看起來相處得十分融洽。
飲至二更才散。
回去的路上劉興祚、劉興治、潘野三人走在了最後,看著前麵已經入了轎子當中,呼呼大睡的毛文龍。
潘野有些不解地向劉興祚低聲問道:“老爺,不是說督師與大帥恩怨極深麼?怎地今日看起來,兩個人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劉興祚與劉興治對望了一眼,雙雙笑了起來:“等你什麼時候悟了,什麼時候也便不是把總了。”
是夜,一個人影翻牆入了劉興祚所在的小院,待了約莫一炷香以後再次翻出。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劉興治、劉四、劉五、潘野四人也從劉興祚的屋內走出,各自回了自己的偏房。
六月初二日,毛文龍請袁崇煥移駕登島,隨後袁崇煥閱師,賞島軍每人銀一兩、米一石、布三匹,並對島上的將士稱回去便發錢糧來,並勉勵將士要報皇恩,奮力殺賊。
得了賞賜的島上將士,無不歡欣鼓舞。
毛文龍依舊請袁崇煥赴宴,毛文龍與袁崇煥並肩而行,身後一群毛文龍的內丁跟在其後,剛邁出兩步,袁崇煥回身看向那群內丁,先是向這些家丁腰間的佩刀掃了一下,隨後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毛文龍。
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逼人的光芒。
毛文龍會意,馬上向身後揮了揮手:“去,一群兔崽子,我與督師同遊,你們跟在後麵做甚?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可見督師的護衛在側了?都給我滾一邊去。”
毛文龍的內丁瞬間作鳥獸散。
袁崇煥滿意地笑了笑,負手昂頭邁步向前走。
眾人在毛文龍所設的宴席中剛剛坐下,忽然袁崇煥的水營都司趙可教至,言後金萬餘人已至三岔河,意欲襲擾遼東。
袁崇煥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想了片刻,便招了一將過來,耳語了一番,毛文龍隱約聽見袁崇煥是在其回援。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碼頭上船帆升起,東江鎮的船隊緩緩駛離了碼頭。
而當先的,正是袁崇煥的座船。
而至此時,袁崇煥所帶的三千兵將,在島上隻剩五百餘人。
而東江鎮這邊,連毛文龍隨行與島兵,仍有三千餘。
六月初三日,袁崇煥再次登島,與毛文龍把臂協遊雙島,兩個人時不時低語,不知在談什。
其二人麾下的卒伍見他們臉上輕鬆的表情,以為二人儘釋前嫌,已經轉為知己一般。
由此雙方還隱隱相對,劍拔弩張的氣息也為之一變。
當晚,毛文龍再次宴請袁崇煥,此時兩個人已經連桌並坐。
觥籌交錯,酒酣耳熱之際,袁崇煥對毛文龍道:“幾日以來方知振南勞苦,本部院知島上的軍民饑,將發餉銀十萬,不日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