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楯車碾壓過三屯營內的青磚,在閃爍的火光下組成了一道徐徐推進的城牆。
鳥銃接連不斷地爆響,在胸壘後此起彼伏的響起。
韓林的臉色異常難看,哪怕是魯密銃,對於這種包裹牛皮和鐵的楯車也是毫無辦法。
他將手中的刀把握緊,一直以來他都在極力避免和韃子進行短兵相接,如今看來,怕是不得不戰了。
“大人,楯車隻能防禦正麵,其側翼是薄弱點,不如派人去側翼攻擊,以阻韃子推進。”
就在韓林思索對策的時候張孝兒給出了建議。
“有兩道胸壘相阻,楯車想要推到咱們這裡,就得先把胸壘給拆了,這個時間足夠派兵分到左右翼,正麵拒敵,兩麵攻賊。”
想了想,韓林便接受了這個建議。
隨即張孝兒揮了揮手,便有兩支百餘人的隊伍分左右借著房屋的掩護,快速地向韃子的兩翼靠攏。
果然,楯車在第一道胸壘處停了下來,一些韃子開始拆卸,以便楯車通過。
拆到第二處胸壘時,兩翼的明軍終於到了,開始劈裡啪啦地放著鳥銃,女真人的陣列當中開始響起了一陣慘叫。
但女真人的反應也極為迅速,也分出兵去掃蕩左右的房屋,一時間喊殺聲在兩翼四起。
而守軍對於建奴兩翼的攻擊也頓時消散於無形。
第二道胸壘很快也被拆出了一道缺口,楯車一輛又一輛地從缺口當中被推了出來,而緊隨其後,密密麻麻地女真人也在其身後湧現。
接近第三道胸壘二十來步時,納密達猛然看見對麵線列當中拋出了無數閃著火光的黑影,緊接著就是一陣密集的爆炸聲。
一個圓形的火雷咕嚕嚕地滾到了一輛楯車的前麵,“轟”地一聲,裡麵的鐵釘和炸開的碎片順著楯車下麵的縫隙就鑽了進去,將後麵韃子的小腿打的血肉模糊,推車的那幾個韃子嚎叫著撲倒在地。
這種火雷的震懾力十足,女真人的陣型一時間有些混亂。
納密達舉著刀砍翻了一個轉身想跑的無甲人,高聲喊道:“九貝勒要三屯營,敢跑的,殺無赦!”
說著,他又隨手揪過來一個人,對著他的後背猛踹了一腳:“往前擠,擠到那個胸壘上!往前!”
他身邊的好鼓手也適時地吹響了牛角號。
“嗚嗚嗚……”
見已經沒有了退路,無數的女真人從楯車後麵閃身出來,嚎叫著衝向守軍的陣地。
這道有米袋、糧袋裝著的胸壘成了守軍在城內的最後一道防線。
無數人瞬間隔著胸壘絞殺了一起。
一雙手搭在了胸壘上,韓林揮著腰刀猛地剁了下去,對麵慘嚎了一聲,斷腕之處的鮮血激射而出,噴了韓林一臉。
他的眼前頓時被血紅給覆蓋,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
“大人小心!”
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人猛地往後一拽,韓林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就從側麵幫他格擋了一個掃過來的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