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午時四刻,京師東郊戰雲密布,通惠河北岸三裡站滿了女真人的兵馬。
已經合兵一處的左翼大貝勒莽古爾泰、貝勒阿巴泰、阿濟格、多爾袞、多鐸、豪格、蒙古左營固山武訥格等,正一麵聽著探馬的回報,一麵往通惠河南岸的方向打量。
“報主子們知道,通惠河上最近的橋就在此處,已經被尼堪的樂亭營占據。”
聽到是樂亭營在這裡防守,莽古爾泰轉向了多爾袞、武訥格兩個人,發現他們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月初的時候,多爾袞和眼前的這支人馬在三屯營打了一仗,當時城池都破了,但最後卻因為被趁夜劫了營而功虧一簣。
多爾袞更聽說,這樂亭營的韓林,更是因為三屯營那一戰,已經被南邊的皇帝從守備升為了遊擊,這種被人當做墊腳石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武訥格同理,他可還記得當初在金州城下時,韓林在人腦袋堆起來的京觀前麵,說要將他千刀萬剮。
這兩個人可以說與韓林有著深仇大恨,如今眼睛都有些紅了。
“其他橋呢?離這裡多遠?”
莽古爾泰向那探馬問道。
“稟主子,最近的也要在二十裡開外,已經是通州的地界了。”
阿巴泰掃了一眼前麵,淡淡地道:“一座橋而已,隻要頃刻就能攻下。”
“主子萬萬不可!”
武訥格趕忙阻攔道:“這個叫韓林的蠻子,最為陰險狡詐,我之前跟他交過手,他根本就不跟咱們正麵打,淨行那偷雞摸狗的伎倆,主子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墨爾根戴青貝勒。”
多爾袞聽到武訥格提到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蒙古奴才好不會說話。
武訥格也自覺失言,微微咳了一聲,以遮掩尷尬。
“冰麵呢?探過了沒有?”
“已經探過了,冰麵上能走人,但是奴才就那麼幾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咱們這大批的人馬。”
莽古爾泰皺起了眉頭,皇太極給他的命令是要儘快擊破袁崇煥的關寧軍,而這個不起眼的樂亭營並不是本次的主要目標。
但此時卻橫在這裡,如果攻打它就會延誤戰機,如果不攻打它那就得從冰麵上走,河冰能否經受得住這麼多人馬過河很難說。
想了想,莽古爾泰還是決定去攻打袁崇煥部,這是皇太極的命令,最近一年以來他這個八弟四貝勒,憑借著大汗的威勢經常找一些麻煩來打壓其他貝勒,莽古爾泰不想給皇太極留下借口。
想了想他便說道:“繞過這樂亭營,順著河往東找河麵窄、河冰堅固的地方過河。”
他的話音剛落,立馬就有反對的聲音響起:“五哥,這樣一來,豈不是給那樂亭營看了笑話,好像咱們怕了他們這群尼堪一樣?”
多爾袞看向莽古爾泰,繼續說道:“況且留一敵在身後,乃是戰場上的大忌,如若戰事順利,留這一支人馬在身後,必定會去支援;如若戰事不順,這樂亭營也能包抄我們的後路。”
與莽古爾泰的暴躁莽撞、一根筋相比,多爾袞的頭腦更加靈活,所思所想也更加全麵。
莽古爾泰沒想到在他眼裡毛都沒長齊的多爾袞竟然也敢對著他指手畫腳,心中隱隱升騰起一絲怒氣,但他還是強忍著道:“那你說,要怎辦?”
多爾袞明顯看出了莽古爾泰的不耐煩之意,心中暗歎了一聲,自己這個五哥實在是頭腦太過簡單了一些。
“不管是牽製,還是要打下,這樂亭營絕不能放過!”
“那就給你三千人,你留下來打,莫要再鬨打不下來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