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便門下的樂亭中軍燈火通明,中軍的胸壘前四五十步鋪滿了人馬的屍體,還有一大群已經投了降的蒙古人跪在地上,正大聲求饒,不過迎接他們的一概都是喝罵與刀鞘拳腳。
對於這群殺入大明腹地的敵人,即便是投降也難免要吃一些苦頭。
大約一刻鐘以前,這群被三麵合圍的蒙古人如同羊群一般,被驅趕來到了中軍的陣前,等看到這裡的火光以後,才知道自己陷入了重圍,在中軍第一批火銃響起以後,剩下的蒙古人立馬丟了兵刃投降。
好幾百人算是殺也要殺一會兒工夫,於是韓林同意了下來。
披甲按刀的張孝兒,帶著他自己的兩個親兵將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蒙古人押了過來。
“大人,這好像是個小頭目,興許知道些什麼,屬下那兒沒有懂蒙古話的,將他帶過來給大人審問。”
韓林點了點頭,對著張孝兒問道:“孝兒,你的人已經壓上去了吧?”
“方才大人說完,我就已經將人派了過去。”
“好,你也去,楊善他們打得太久了,讓他們也稍稍鬆口氣兒。”
從戰鬥一開始,一直都是臨河列陣的楊善部在與女真人交戰,現在口袋已經裝滿,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一直在後方蓄精養銳的張孝兒部,也可以投入到前線的戰鬥當中去。
張孝兒走後,韓林才將頭轉向了跪在地上的這個瑟瑟發抖的蒙古俘虜。
“騾子,叫一個懂漢話的蒙古人過來。”
韓林對著身邊的郭騾兒吩咐道,他會女真話,但對於蒙古話卻一知半解,樂亭營裡也有不少蒙古人,乾脆叫一個過來幫他們一起審問。
相應的,跪在地上的蒙古人同樣不懂漢話,他隻知道麵前的這幾個漢人應該都是官兒,幾個人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麼。
不用問,肯定是與他有關。
接連幾次的打擊已經讓他對漢人充滿了恐懼,尤其是那如同炸雷一般的銃炮,一打他們就會死傷一片。
他的左臂也吃了一銃,一個東西似乎嵌入了臂骨當中,讓他疼痛不已。
然而他現在隻能忍著,生怕發出聲音來惹得前麵這幾個漢官不滿。
他低著頭跪著,目光隻能看到幾雙靴子,靴尖全都衝向他。
很快,一陣腳步聲傳來,另一雙靴子映入眼簾,對於這種靴子他十分熟悉,因為那是蒙古人的戰靴。
趕來的蒙古人是遊騎的一員,他伸手握拳撫在胸口,對著韓林施了一個蒙古禮後恭敬地問道:“大人,聽說您叫我?”
韓林笑著點了點頭,指著身邊的李柱、郭騾兒對其道:“是,我們幾個都不懂蒙話,特意叫你過來當個通譯。”
蒙古遊騎在樂亭待的久了,在長期的接觸下,很多人也都學會了漢話,雖然語氣略顯生硬,但基礎的交流已經沒什麼問題。
在遊騎又施了一禮以後,韓林道:“你來問他,他是哪個部的,台吉是誰,有多少人?”
在聽完韓林的話以後,遊騎一腳將地上的蒙古人踹翻在地,隨後踩著他的腦袋厲聲喝問。
雖然都是蒙古人,但一盤散沙的蒙古人各部都互相劫掠征討,可以說是宿怨已久,這一堆那一塊的,他們連林丹這個所謂蒙古正統的大汗都不服,各部之間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