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將儘,簷角餘暉褪成灰藍。
紫霞城中,街巷漸靜,城中全天營業的鋪子不多,許多鋪麵早早落了板,關了門。
坊市東南角的小院裡,馮翊、羅衡、薄言歡三個紫霞宗,築基初期修士圍坐於石桌泡茶。
紫霞宗上任宗主李仁南忽然棄宗而去,文雪上位,這麼大的動靜,讓紫霞城裡商家人心浮動。
膽小的商戶關門歇業,煉氣散修連夜搬走一批。
不過這些是暫時離開,觀望一段時間,如果風平浪靜的話,有些人又會回來的。
紫霞城、紅鸞城、磐石城,是乾國老牌坊市,魔修猖獗之後,更成了散修避難所。
低階散修要找個安全的棲身之所不容易,以前還有低階煉氣修士在人世間享逍遙。
現在都紛紛蝸居到小坊市裡,主要是怕單獨在凡俗,被魔修抓住抽魂魄,煉千鬼幡。
坊市再亂,也比荒野和世俗安全得多。
商業之重,不亞於藥山靈田,宗門不敢輕忽。
文雪在白天典禮後,特意召見紀嶼、郭昀,多聊了半炷香的坊市事務。
兩人在還曾背著他人悄悄轉移安置了幾個文家煉氣小輩。
文氏如今人丁凋零,這幾個苗子,是血脈延續的火種。
此舉讓文雪極為滿意。
回坊市後,紀嶼、郭昀傳達新令,安撫商家,穩住局麵。
如今紀、郭二人私下效忠文家,又得新掌門青睞,地位隱隱拔高,另三人,馮翊、羅衡、薄言歡的心裡卻起了疙瘩。
“咱們這新掌門,先不說實力如何,但絕對是乾國諸宗裡,最養眼的那一個”
馮翊此人皮膚黝黑、相貌平平的男子,還隻築基二層。
他一邊倒茶,一邊笑道,語氣輕佻,毫無敬畏。
羅衡吹著滾燙茶湯,接話:
“還是女修好啊,容貌身材出眾的,更是先天占優,若文家隻剩個築基六層男修,彆說奪宗,怕是連乾國都不敢回來,早流竄到外麵當了破落散修”
馮翊點頭:“幫女修,肯定不白幫。這麼大個人情,總得拿天大利益來還。”
“未必是利益。”羅衡壓低嗓音,眼神曖昧,“也許是肉償呢?”
馮翊笑出聲,眼裡閃著羨慕:“可惜咱倆沒那實力。不然碰上文師姐這等姿色的女修有難,我也願鼎力相助”
薄言歡身為女修,聽得眉頭微皺,提醒道:
“你倆不要胡說八道,你倆跟師姐我一樣,二十年前就進階了築基,現在還在築基初期,咱們的天賦修為,都隻一般,文掌門再不濟也有築基六層修為,滅殺你倆那是輕而易舉。
我聽陳師姐說,文掌門可以獨戰念銅山,當時念銅山要用取自寶庫裡的底蘊時,才被楚道友一道劍氣斬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繼續道:
“你們這些瘋話若傳到掌門耳中,輕則罰俸禁閉,重則廢去道基修為,若惹惱楚河”
她冷笑一聲:“人家也就是一道劍氣的事,你倆嘴上沒把門,遲早送命,往後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坐鎮坊市,隻要咱們的利益不受損就成”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想李氏一族與禹三娘一族的遭遇,薄言歡就不敢生起二心。
“喝茶,喝茶”,馮翊訕訕端杯,掩飾尷尬。
羅衡卻忍不住還在說:“馮師兄,你說那楚河,會不會留在紫霞宗,當個太上宗主?”
“你又提他!”馮翊瞪眼,“薄師姐剛說完,要咱們嘴嚴點!”
“我就問問。”羅衡嘀咕。
心裡卻浮起文雪的模樣,紅裙宮裝,眉目如畫,高坐紫霞宗主位。
若是自己,怎舍得下狠心放手這等美人?
留在紫霞宗,財色雙收,便是停留玩個十年八年,都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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